黎明時分,在象城神廟的廣場上,一場簡短而莊嚴的誓師剛剛結束。紅教僧侶們剛剛為戰士吟誦完梵歌,法力仍未消散,天空中閃動著祥光,大片五彩的瑞靄在廣場上飄蕩。
五百壯士披著款式和顏色各異的衣甲,踏上了征程。
一些虔誠的居民們站在道路兩旁,默默地向他們拋灑鮮花。有的極度虔誠的教徒甚至眼含熱淚,伏拜在地。
今日,這五百虎賁一去,明日就不知道有幾人回來。
然而,阿育這時卻不在廣場上。他提著一隻空酒瓶,滿臉茫然,百無聊賴地閑逛著。
不知不覺間,他信步來到了一座小樓前,發現這正是穀比雪住的那幢小樓。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走到這裏來。
“班德羅爾小街六十二號。”他喃喃地念著,望著那銅綠斑駁的門牌,似乎要將這個數字印在心裏。
他走近樓前小院,手指攀上那微微晃動的古式鐵欄門,半舊的扣鎖立刻發出吱嘎聲響。今晨,這裏的女主人才剛剛離去,但花園立刻像被棄置了多年之久。
扒開爬滿院牆的嫩綠的葡萄藤,透過漂亮的蓮花形鏤空石磚,就能看到裏麵漂亮的小樓。它的牆根處刷著鵝黃的灰漿,牆壁是美麗的靛藍色,視線再往上,就是二樓的一扇精致的白橡木窗了。
或許,它英武的女主人昨晚還曾在那窗前站過,眺望過美麗的月光吧。阿育心想。
“吱呀”一聲,那扇窗居然打開了,一個滿臉怒容的老仆婦探出了頭來!
老仆婦似乎正要怒斥阿育,但在看清了阿育的麵孔後,她才略略收斂了怒色,哼了一聲,砰地重重關上了窗子。
“桑吉嬸嬸,又是阿周那?”一個侍女在她背後問。
“幸虧不是他。哼哼,看錯了。是個過路的。”老仆婦恨恨地說,“要真是阿周那又來騷擾小姐的話,老娘一定用大火鉗把他打回走!”
“對啊,那家夥太討厭了,三天兩頭跑過來找我們小姐囉唕!前幾天他又來找我們小姐,還大言不慚地說什麼小姐以前答應過他,隻要消滅了‘冥主之刃’就嫁給他……”
“我看啊,要不是為了躲他,小姐就根本不會去前線!哼哼……”老仆婦氣得用手狠狠地虛空一捏,仿佛掌心裏握著阿周那的脖子一樣。
阿育回到住處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一進家門,他就愣住了,隻見檀奇正在指揮工人把一口口大大小小的箱子往自己屋裏搬。
“這是在搬什麼?”阿育問。
“你的財產啊。都是以前雪團長幫你代管的。現在她走了,讓我都交給你。”檀奇說。
阿育隨手打開一個箱子,裏麵光華閃爍,竟然是滿滿一箱勒克瑙,差點把他眼睛都晃花了。再打開一個箱子,裏麵是質量上好的罌粟和麻卡,雖然阿育不吸這玩意,但也知道這可是黑市上的搶手貨。
“這麼多錢,我怎麼花啊。”阿育搔搔頭,又喜又憂地說。
檀奇格格嬌笑起來:“沒地方花的話,到我店裏來啊。姐教你怎麼花。”
阿育看著她笑得如花枝亂擺的腰身,心裏一陣發熱,脫口說道:“檀奇團長,你的價碼是多少呀?”
“哼哼,老娘的價格嘛……”她湊到阿育耳朵邊上說,“看心情。”
“那你今天心情怎樣?”
“今天的心情是……”檀奇嬌笑著五指一張,“這個數”。
“五十?”
“五千!”
“轟”地一聲,旁邊兩個搬箱子的工人被檀奇的話撩撥得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居然迎麵撞在了一起,箱子裏的東西撒了一地。
檀奇笑罵道:“不老實的色鬼,敢偷聽老娘說話!快給阿育副團長撿起來!”說著抬腿一腳,輕輕踢在一個工人的屁股上。那工人嘴裏大聲叫痛,實際眉花眼笑地撿東西。
箱子搬好之後,檀奇告辭離去,臨走時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對了,阿育,我在收拾你屋子的時候發現兩樣東西,看上去還挺特別的,放在你榻邊的木盒子裏了,你看看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