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恭微微悵然回至苑中,月色依舊,荷花仍在,那橋上的人卻不見了,那雙好似期待著他走到身邊的眸子也不知去了哪處。
再後高長恭不知婚宴已然結束,與元玉儀一道回披香宮。
元玉儀見高長恭一副失神的模樣,笑道:“恭兒此次去肆州可有何趣事?”
高長恭強笑道:“兒臣不過是奉命去處理瑣事,哪有何趣事呢。”
元玉儀想再說什麼,卻也尋不出什麼話來,兩人隻是一前一後沉默著步入披香宮,身後的婢女們更是輕得隻有步音。
“母妃,那兒臣先退下了”,高長恭垂首道,徑直步回自己的苑落。
元玉儀望著高長恭的身影愈來愈遠,也起步回寢殿。
但一陣急急的步音從後傳來,元玉儀回首望去,竟是元仲華!
隻見元仲華一臉焦急地步到元玉儀麵前,“闋兒可在妹妹處?”
“闋兒?”元玉儀也心急起來,“倒隻從瑄兒的婚宴上見過,之後卻再沒見著,闋兒尋不著了嗎?”
不遠處的黑影停頓,隱入旁邊的竹林間,不是心細的人根本不知此處會有人。
“闋兒還會去哪裏呢?”元仲華本來還存著一絲希望,如今也被元玉儀否定,心中更急了。
高長恭繼續回自己的苑落,心棋更亂。
墨淮正為書房熄燈帶上門,卻見高長恭垂首歸來,忙上前喜道:“殿下,怎麼您回來了也不先與墨淮道一聲,好讓墨淮準備著,殿下,殿下……”
隻見高長恭隻是垂頭沉思,卻突然不由分說將墨淮拉入書房,再張望四周緊閉上門。
墨淮疑惑道:“殿下?”
高長恭回身向墨淮道:“七讓在何處?”
墨淮回道:“不知。”
正在這時,七讓從房梁上一躍而下,向高長恭垂首道:“不知殿下找七讓何事?”
高長恭揮手命墨淮退下,墨淮出去帶上了房門,在門口假意閑轉,實意替二人放風。
高長恭趕緊說明事況,“七讓,我懷疑闋兒被祖珽所囚,你即去確認闋兒是否在祖珽府中!”
七讓再次垂首,便從一窗躍出。
高長恭摸出懷中白玉珮,心中不禁劃過一絲擔憂。
不知過了多久,高長恭托頰在書案上打盹,醒時窗外仍然一片漆黑,天仍未明,七讓亦未歸,高長恭心下焦急,但還是翻開一頁書,細細讀起來,一坐天明。
天開初明,七讓閃入屋間,不見其身,隻聞其聲,“殿下,並無尋到闋公主,且祖大人府中一切安好,也無異狀。”
高長恭立時睡意皆失,細細思慮,心中總是暗暗告訴他闋兒失蹤與祖珽必有聯係,便憑空道:“你且繼續追查闋兒下落,但也注意著祖珽動向。”
隻聽房梁上一個聲音,然後靜了下來,高長恭知七讓已走。
高長恭也命墨淮進內整理了一下裝束,走向披香主殿,不過虛驚一場,闋兒已歸也不定。
而另一處,高闋已漸漸醒來。
有知覺時,高闋睜眼便是黑暗,隻可判別光暗,麵前事物也隻有個輪廓,並不清楚。
高闋以為是甚麼物什覆蓋在了眼上,沒曾想手腳也並不自由,便捆綁著。
“傾鏡!傾鏡!”高闋大呼,卻不見傾鏡前來,這裏莫非不是玉堂殿?
高闋有些惱怒,也有些慌張,“來人!來人!來人!”
高闋掙紮卻滾落下來,各處受疼,高闋憑著眼前的亮光跳著來到門前,大呼道:“來人!是誰這麼大膽!竟敢如此對待本公主!如此重罪,可是要株連九族的!來人給本公主鬆綁啊!來人啊!”
高闋見大叫大喊也無人回應,而且也口幹舌燥,一下子歪著摔下,因腳受綁,倒在地上根本爬不起來,疼處也不得揉,“疼!快給本公主鬆綁!本公主還可以饒你一命!否則……否則……”高闋再也沒有興致叫罵了,恐懼慢慢爬上心頭,雙眼漸漸濕潤了,“母後,長恭,玉儀姨娘,韻姨,傾鏡……你們在哪……闋兒很怕啊……長恭……長恭……”
突然房門吱呀一開,打到高闋的腰上,高闋吃痛大喊:“誰!”
有人為高闋鬆了蒙眼的黑布和綁手的粗繩,高闋睜眼,見竟是那個和祖珽在一起的老者,雖已知命之年,卻也眉目具神,動作帶貴氣。高闋還以為他會鬆開腳上的粗繩,沒想到那老者將身後的人手中的膳食放於案上轉身便要走。
“還有腳上的繩子呢!”高闋叫道。
老者回身道:“如若解開,你可否保證不會逃走?”
高闋不答,見老者又要離去,問了一連串的問題,“你是何人?你難道不知本公主是北齊公主,先帝小女?你可知皇上與我母後知道你將我如此綁著,你的下場會如何?還有這裏是哪……”
老者一一不答,轉身離開。
高闋又喊了幾聲,依舊無人應答,就要去解腳上的粗繩,花了好大一翻氣力,這將這粗繩的結解開。
高闋望著那桌上的膳食可謂毫無饑餓之感,突然她想到可以自己逃走嘛!
高闋到門前將房門打開,隻見眼前並無一人,高興得走出門檻,才不過一步,兩邊的長劍便直指她的咽喉,高闋對左右兩個蒙麵人笑笑,然後被兩人推回房中,在地上又摔了一次!
幾日後的申時末。
“兄弟,換我們來了,你們去吃一口烙餅罷!”
“你們可好好看著她,這公主可會逃了,半個時辰都不肯安分。”
“放心罷,我們兩個男兒莫不成還能讓她一個小女娃逃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