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空蕩的街,一遍秋天是關於你的情節,我提筆寫,不問是非不到終結,白天黑夜,你在這世界,一頁頁為誰再翻閱。

如果說這世界有最難翻譯的句子,應該就是最簡單的我愛你了。

夏目漱石把iloveyou譯成今晚月色很好的時候,我以為自己看懂了,無非是東方的含蓄。那天下了第一場秋雨,特別想把下雨了告訴一個人的瞬間,突然明白了今晚月色很好是怎樣的心情。那是和含蓄無關的東西,是很直接的情話。

孫亦徹拿著剛出版的校報,興奮得合不攏嘴,“這次有的大家付出參與和努力,我們的作品非常成功,接下來,我們就要向更高的目標努力!”

嘩啦嘩啦的掌聲拍掉了我這些日子身心的疲憊,我輕輕鬆了一口氣,窗外樹葉還有最後一份執著,微風搖動著不再翠綠的枝椏。

“好像,已經有人著急,捷足先登了呢。”掌聲未落,袁夢婕突然起身說。大家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她舉起一張報紙,翻開來,上麵刊印著大家的詩,版麵設計竟也跟校報相差不多,大家一陣竊竊私語。我坐在最後麵,仔細看了看,竟然是我之前設計的那款版麵。

“重點是,”她頓了頓,“大家看這個!”大家的目光跟著盯在她手指旁邊,然後紛紛回頭驚訝的看著我,我看著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抬頭看見袁夢婕冷笑的看著我,手指邊赫然寫著“作者:葉詩語”然而那首卻是孫亦徹的七律。

我心裏一陣空蕩蕩的,不知道飄向了哪裏,過了一會,我回過神來,奪過她手中的報紙,整篇詩集全都寫著我的名字,我呆在原地,仿佛置身於荒野。

“葉詩語”袁夢婕搶回報紙,冷冷的看著我,“這是你設計的排版吧?”

“我沒有……這不是我發的!”我驚恐的看著他們,每個人懷疑的眼神無聲刺穿我,我頭腦猛烈的眩暈。

“你隻需要回答我,是還是不是!”袁夢婕語調鋒利,步步逼近我。

“是……”我絕望了,聲音虛弱到自己都快聽不見,渾身已經沒有力氣,腦袋茫然的一片空白。

“你大半夜跑到資料室,趁我們上廁所進屋,U盤就沒了,是吧?”

“我沒有拿!”我著急的快要哭出來,所有人目光像刀刃一下下劃破我的心,一滴滴血湧在眼眶,變成即將落下的眼淚。我盡力忍住不讓自己哭出來。

“是,還是不是?!”袁夢婕一次次打斷我的辯解。

我點點頭,好像一道雷劈在身上,又麻又痛,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袁夢婕冷笑著,“不用說得再清楚了吧?大家辛辛苦苦完成的作品,你一出現U盤就不見了,孫亦徹一夜沒休息趕做了一份才刊到校報上,一轉眼丟掉的那份內容就印在了這張報紙上,還全部署了你的名。亦徹,你說怎麼處理吧。有這樣的人,大家該怎麼為社團再付出?”

大家頓時炸開了鍋,紛紛議論起來。

“就是啊,我們費盡心血的作品,她偷梁換柱就拿去發表成她的作品了!”

“這樣我們以後還怎麼寫作?”

“誰願意費心盡力給別人寫現成的啊?”

“早就說她跟正常人不一樣,神經兮兮的,果然沒好事,做這種惡心勾當!”

他們一句句敲進我的耳朵,敲動著我的心跳頻率,我開始止不住的顫抖,氣憤,無奈,和恐懼。我茫然的現在那裏被他們指責著,卻什麼也聽不見了。我呆呆的站著,一片空白,看著孫亦徹,他低著頭默不作聲,我看見他傾斜的頭發後麵,眼睛裏流動著痛苦。

“好!我走!”我顫抖著下了決定,轉身跑出教室,他們的議論,袁夢婕得冷笑,孫亦徹的痛苦全拋在身後,假裝看不見了。

有的人,一瞥之間,就在心裏一輩子。有的人在身邊一輩子,卻始終不在心裏。有些花兒,自那天後再也未能見到,當你以為她們早已在塵世中散落飄零憔悴凋敝時,卻瞥見她在荒野中安靜盛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