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樹早已被風吹散了一地的落葉,似乎是離別適合的季節,看見你,愛上了心碎。
他看見她坐在枯萎的世界中,披著毛呢大衣,目光中滿含著眷戀,瘦弱的身影更像這秋天。
他靜靜坐在她旁邊,用眼睛看四周的景色,用心看她憔悴蒼白的臉。她閉上眼睛,輕輕依偎在他肩膀,“還能再讓我靠一會兒吧?”她淒然的說,聽起來悲哀又可憐。
他心裏亂糟糟的,沒有回答她,隻感覺到她一陣陣微微的顫抖,於是他看了她一眼,她額頭滲出汗珠,眉頭微皺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怎麼了?”蕭淩的語氣不像從前的冰冷,竟然聽得出擔心。
“痛……”袁夢婕痛苦的緊緊抓著他的袖口。
“等我回過身的時候,他已經躺在地上了。我莫名其妙的手裏拿著刀,被警察帶走了。孩子,不管事情是怎麼樣,跟亦徹都沒有任何關係,你要怪就怪我,是我害的你們。”梁代蓉流著淚哽咽道。
葉詩語噙著淚水,看著麵前穿著條紋獄服滄桑的女人,這是她人生黑暗的悲劇。
孫亦徹從葉詩語拿著的電話邊微弱的聲音聽母親說他們的恩怨,一時間隻感覺這天地間茫茫然,仿佛世界都空蕩蕩的。
“小語。”兩個人默默走到葉詩語家門口,孫亦徹忍不住叫了她一聲。
“亦徹,”葉詩語沒等他說下去,“我不怪你,”她殷紅的眼睛,白淨的臉上掛著淚珠,悄悄的痕跡像出水的芙蓉,楚楚可憐。孫亦徹心痛的看著她的樣子,“不過我想靜一靜,”她依舊溫婉的輕聲說,“你知道,我愛你,所以你給我點時間好麼?”她忍著難過溫柔的說。
孫亦徹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悲慟的點點頭,目送她消失在燈火人家處。
“怎麼了小語?”陳倩文看見女兒紅腫著眼睛失魂落魄的走進門趕緊問道。
“沒事,媽。”她穿著白色毛衣,更加文靜素雅,語音輕細的說。摘下發邊水鑽墜花的一字夾,長發緩緩垂下,擋住了眼睛。
陪伴了快二十年的女兒,她怎麼會看不出來,於是她試問道“孫亦徹欺負你了?”
葉詩語搖搖頭。
“到底怎麼了?跟媽說說,媽給你拿主意。”
“你覺得孫亦徹怎麼樣?”葉詩語低聲問。
“那孩子對你不錯呀,怎麼?他欺負你了?”陳倩文邊接水邊說。
葉詩語搖搖頭,“如果……他爸是孫建業,他媽是梁代蓉呢?”
陳倩文拿著水的手猛的一抖,玻璃杯從手中滑下,啪一聲碎落一地。
看透人間生死,緣起緣滅,便已入悟道輪回,花開花落皆隨緣而轉。
毛線團一圈一圈變小,長長的針勾勒出輪廓,編織手中殘酷的緣分。
孫亦徹站在枯黃的庭院,鍾聲敲響紛亂的情緒,忍不住雙手合十,默念祈禱,已經很久沒見葉詩語了。
“吃藥吧。”陳倩文拿著藥,葉詩語放下手裏的針線,接過藥和水,在安靜的世界裏單薄又瘦弱。
“我想出去走走。”袁夢婕一邊走下青石台階,一邊打著電話。
“去哪裏。”電話那邊永遠平淡沉穩的聲音。
“台灣,巴黎,都好,反正,就是想出去。”她放下電話,看見在庭院裏的身影,一個人佇立在蕭蕭落葉中。
“孫亦徹你怎麼在這?”
孫亦徹聞聲轉過頭,迷蒙昏沉的陽光裏,她憔悴的臉清晰在眼前。
“沒事,來這隨便看看。”他低沉的說,悲傷淺淺隱藏在語氣裏,“你呢?”他問道。
“我來許個願。”她淒然一笑,白皙的瓜子臉隱約著病容。
孫亦徹點點頭,目光尷尬的遊移到一邊,袁夢婕看著她不自然的表情問道“你記起以前的事了?”
孫亦徹看了她一眼,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