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在桌上不停跳動,他微微皺著眉頭關掉聲音,屏幕的光芒依然閃著急促,他莫名的煩躁起來。
他叼著煙對身邊幾個人陪笑,繼續摸著手裏的牌。
他賭這世界的一切,卻沒想起日曆上的數字,直到煙火人家盡燈滅,他拖著疲憊和餘生看見太陽初升,最後他贏了財富名聲,輸了她輸了全世界。
他最後看見她已經是沉睡在冰冷的床上了,長睫毛安詳的緊閉著,再也不用聽聞塵世。
“今天是結婚紀念日,我做好了東西,早點回來。”
“你在哪?還不回來?我去找你。”
她一封封訊息像刀一樣字字紮破他的心,她化為灰燼的時候,他的心也隨著冰冷堅硬。他摸著牙牙學語的蕭淩的頭,“你一定要出人頭地,不要像爸媽一樣被感情左右。”
於是沒有了感情的人銳利如刀,心狠手辣,幹淨利落,終於打出了自己的天地。而雨夜裏,他卻仍仿佛聽見一個悲傷的故事。
當他查到那個夜裏把她妻子撞倒置之不理的車歸屬於葉先生時,他眯起眼睛,憋著的惡氣就是即將一幕血淋淋的複仇。他甚至隻靜靜坐在辦公室裏就順手把葉先生的企業也一並奪了過來。至於別人家是否孤兒寡母,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畢竟靜姝一個人躺在血泊裏的時候,沒有人在乎過他跟蕭淩。
冷漠的是不聞不問,所以又兩個家庭在一場孽債中支離破碎。梁代蓉會成為殺人犯隻是因為她恰好在葉聖哲身邊,恰好一把刀在她轉身時放在桌上,於是就恰好在她回身時被放在了手裏。葉聖哲毫無防備的被利刃刺透,隻是因為那個雨夜他的司機開他的車撞了這個鐵石心腸複仇者的妻子。
“靜姝,我為你報仇了。”
她手裏撚弄著花,還是二十年前的樣子對他微笑,他眼噙淚水伸出手,她在他指尖消散,往事都如煙。
他從此活在悲傷的陰影裏。黑夜就是他的麵紗。
假如我跟你說了對不起的時候,你聽著我的語氣驟然心軟,說了沒關係,也許一切都還能如願。
葉詩語抱著被,在沒有光線的夜晚,頭發柔順的垂在眼簾,水鑽墜花的一字夾被她安放在抽屜的角落。
他一定恨我的狠心,可是,可是我沒辦法。
她的手輕輕捏著被角,淚珠顆顆滴落,陳倩文在門外隱約聽見啜泣的聲音,縮回了伸出去推門的手,把藥和水放在桌子上,默默走回自己房間。
孫亦徹看著窗外點點寒氣的繁星,眼眶滲了一圈殷紅,昏黃的燈光掩映著被勾畫的日子,在靜靜為他歎息,仿佛是可憐他的孤單。
孫建業提筆在日曆上劃下一個叉,看著坐在窗邊發呆的孫亦徹搖了搖頭。
你以為你終於等到那個你孤單時默默關注著你,為你開心或難過的人,你看著他認真的臉,覺得是上帝的恩賜,於是你確定了,把所有美好的期盼賭在他身上,然後下一秒他卻突然消失在茫茫人海,隻是與你一次擦肩錯過。
蕭淩擰幹了浸透水的毛巾,像擰幹了情緒,他展開毛巾疊好,放在袁夢婕額頭上,袁夢婕昏沉的目光隱約看見他竟帶著牽掛看著自己,她閉上眼睛,眼角順著滑下淚痕,是酸的,是苦的,也可能微甜,反正蕭淩隻是專注的幫她把濕毛巾鋪在額頭上,並沒有看見她偷偷的感情。
“你這是何苦呢,出來這麼遠,發高燒多難受,想來以後不是有的是機會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