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凡穩穩落地,咧著一口大白牙朝趙靈溪他們笑了笑,小白球聞到了濃鬱的薄荷的清香,口水都流了出來,“呀呀呀——羅凡羅凡,金銀哲生草——”
羅凡看著小白球,那手指頂了頂他的頭,看著小白球的眼神有幾分迷離。
“你有沒有覺得,這次劫難之後,小白球多了一項技能,靈溪?”
趙靈溪其實也感覺到了,自己好像也發生了什麼變化,隻是說不上來那種感覺。靈溪體內鼓動著一股特殊的氣流,自從羅凡拿到金銀哲生草之後,好像 特別強烈。難道,我的沉木之術……
羅凡從體內拿出了混沌鼎,將金銀哲生草放入,以免發生意外。
“靈溪,你現在能感覺到玉龍碎片的位置嗎?”
趙靈溪聽羅飛的話,慢慢運用靈氣,在天地之間體會著此起彼伏的風波暗湧,等到睜開眼睛,盡是喜悅。
“前方,森林裏。”
羅凡望向那密密層層的樹冠,像是大地的一席睡袍,古老沉重,喘息延續著生命。
一路上羅凡一直在想,剛才王央的招式,自己是從未見過的。雖然每個家族都會有自己的秘傳靈術,但是大抵都是從一個模子裏演化而來的。隻是王家,果然深不可測。
在羅家藏書閣裏,羅凡曾經看到過,“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生殺之本是,變化之父母,神明之府也。”在這之前,他從未真正領會這就話,直到看見王家的招數。
若是自己也能把這天地道法銘記並駕馭,豈不是一石二鳥。隻是不知何時開始,自己就開始遇到了瓶頸,乃至於有時候修煉竟然會反噬本身,使得朱萱雅無法施展靈力,更不要說抽身。
自己現在的身體裏有兩股修靈之氣,陰是當時仙靈界內師傅所傳,陽為吸食玉龍碎片之後所化生的。這兩股力量一直在體內不能相容,即使經曆了一次大戰也沒有打開陰陽轉化的樞機,生生抵在胸口憋悶,無法突破。
自己那日醒來之後,身覺混沌,感覺陰陽有點順應,但隻是零星的感應。懵懵懂懂的夢中,那兩位老者是否是這個意思呢?那一雌一雄的蛟龍,因為爭奪而兩敗俱傷,難道也是在啟發自己嗎?
許久,羅凡歎出一口氣,看著在大地上隆起的山脈,眼神漸遠。在這秘境,連長老們都不知底細的秘境,到底還會冒出來那些事端。不可測,琢磨不得,隻能走一步是一步。父親,當年您又是怎麼突破的呢?現在您有在哪裏呢,父親?
時間慢慢流逝,夜晚的森林比平地更加黑暗,甚至有幾分霧蒙蒙的。羅凡聽老人家說起過,最好不要在森林裏晚上過夜。天氣將靈力收回地層深處的時候,森林裏會生出毒霧障,這時候是妖獸並行橫逆的最佳時間。人一旦進入,會被吞噬心智,甚至失去靈力,連力氣都會無法施展,隻能任命運宰割。
隻是現在他們沒有選擇,前麵肯定有身負玉龍碎片的修武者,在他得不到足夠的力量去拿回以前的一切之前,他不能退縮,哪怕是一步。
篝火成了羅凡他們眼裏唯一的色彩,連帶著頭頂上白漆漆的月光,陪伴著心跳聲,一悸一動。
羅凡突然想起他殺死任通的那一天,就像是被魔鬼控製了一樣,任通黑著眼睛,詛咒著他永遠得不到自己想要知道的,黑紅的血流幹的時候,他都沒有鬆口。羅凡會在黑夜裏失去方向,他也隻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從天才淪落到廢物,在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時候,就必須要踩過屍體。這是一個強者無法選擇的事情,更是一個少年無法選擇的事情。
迷茫、緊張、忐忑,一瞬間幾乎把羅凡浸泡了,甚至讓他無法順暢地呼吸,我到底是睡呢?為什麼我沒有母親,我的父親也離我而去?為什麼他們有可以依靠的家族,難道人不該是生而平等嗎?老天,你不公,我恨,我怨,我羅凡,為何不配你憐愛?我羅凡,難道就該忍受你這般折磨嗎?
“嗖——”
羅凡拚命在森林裏奔跑,像變成了一個野人,感覺不到任何溫度,汗液從毛發裏浸透出來,風在耳邊呼嘯而過,要去哪裏,哪裏是盡頭呢?
“羅凡?羅凡?羅凡,我在這兒,你來找我啊~”
“誰?你是誰,你給我出來~”
詭異的聲響在森林裏響起,不斷激蕩在羅凡的腦海裏,天旋地轉,萬物失色,月亮呢,月亮不見了?
“我的好孩兒,我是父親,來,過來,來我這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