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忽然眼前又一花,一個青年閃進場中,正是遠近聞名的楚府三公子。
楚雲展一到,楚天的壓力頓時消失。
楚雲展對閣中之人瞧也沒瞧,淡然地看著楚天說了幾句話:“楚府千人之數,楚家鄉萬人之數,侯府幾萬人之數,公府十幾萬人之數。你記得了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楚雲展在這個時候向侄子普及常識?這個時候不應該訓斥楚天以換取鹿府的諒解、彼此有個台階下嗎?你說這話是告訴楚天,楚府人少,公府人多,因而不要招惹那些侯府、公府的人嗎?
有不解者神情茫然,有理解者臉色大變。
見到楚雲展進來,阮輕盈頓時鬆了一大口氣,安定不少,楚雲展所說的話讓她摸不著頭腦。鹿照據說是六脈高階修為,楚雲展是六脈中階修為,若是鹿照定要在此讓楚天下跪認錯怎麼辦?還是這是楚府的策略,大鬧一場?
鹿照、鹿郴慎重地盯著楚天,看他怎麼回答。
“是,小叔教導侄子謹記於心。同等境界修為,一個人打不過兩個人。”楚天也說了奇怪的一句話。
一個人打不過兩個人?這是真要認錯了吧。阮輕盈更加心安,如此一來也好,剛則易折,如此一番教訓於小孩子的楚天來說不是壞事。
楚天轉向鹿照,淡然而平靜的語氣道:“千人或萬人的生命,換取十幾萬人的生命,如此戰爭,我們應該不虧吧,鹿主事?”
這句話就是閣外的書童都聽懂了。阮輕盈圓睜美目,不敢相信這種話是從楚天口中說出的,他才兩歲多、就有如此的氣概了嗎?
閣中的眾人冷吸一口氣,這叔侄倆真夠狠的。兩人的意思是,現在你們滅了楚府滿門或者一宗,我們不能報複;但是以後,我們兩個仙人會滅你們鹿公府滿門,一個鹿公打不過兩個同一境界的仙人。
仙人的正式弟子,哪個家族敢動,即便是公府也要有滅門的風險!正式弟子可比俗世之中的父母與子女關係,可是要繼承仙人道統的,而且哪一個不是天資卓越者。就好像是若是有人敢殺韓雨落,即便是鹿公府,韓公也要滅其家族。
而且韓雨落這樣的子弟,鹿公府也不敢動的。兩個公府的戰爭,最多也就死傷四分之一或一半,而兩個仙人的戰爭,兩府都會被滅的。反正仙人壽命悠長,資源眾多,後代容易繁衍,而天資卓越者難得。
楚雲展對楚天的回答似是滿意,爾後對鹿照道:“鹿主事,既然你已找到鹿郴,我已找到楚天,不如一同回到後院去吧。”
人越年輕行為越大膽,氣概越強。鹿照隻有如此感慨。如此相反的是,人越年老行為越謹慎,氣概越弱。留戀越大,鹿照越不敢真的開戰。而且他根本沒打算開戰,如今連讓楚天下跪都做不到了。
鹿郴卻想到,你楚雲展能在趙州待多久,你能護得了這一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以後再來教訓這個小子不遲。仙人弟子又如何,教訓他,或許仙人還會高興有人在以此磨礪、推動他修為進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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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宴廳的布局又和中院的不同,扇形的一圈八九個木桌對著大廳中央的圓台,木桌之間相距足有六丈。
從內到外,這邊趙公府的趙讓一桌,鹿公府的鹿照一桌,薑公府的薑世貴一桌,韓公府的韓風起一桌;那邊阮輕侯一桌,楚雲展一桌,一位來自洵州的美女一桌,一位來自王城的阮輕侯同窗好友一桌。七男一女,更顯那個姑娘漂亮。
鹿照先到,正在那裏向其它六桌的人介紹鹿郴。
楚雲展隨後即到,也不介紹,直接帶著楚天回到他的位置上。
隔著四桌,二十四丈的距離,花草之類的擺設微映,楚天大約看清了韓風起外在的一些。薑世貴說得沒錯,現在來比,不說修為,無論是氣度、氣質還是氣韻,自己都差韓風起太多,無怪乎趙嬛會喜歡他。
見到韓風起,楚天並不覺得尷尬;趙嬛又不是他現女友,當然韓風起她前男友的身份也不會令他不好意思。就是有些感傷,為何趙嬛年紀這麼大了,十八歲確實和自己差距太大,畢竟她多經曆了十六年。
與他想象的不同,韓風起並非一見到就多麼情緒不能自止,仍舊是安靜而平靜地坐在那裏,隻是簡單遠遠把楚天打量一番。
他並未放鬆警惕。薑世貴所說的他要“目睽睽之下斯文掃地,非要把你狠狠羞辱一頓”的話語,楚天不信,但也不認為不可能。不要說楚緣了,就是阮輕盈的訂婚對象鹿郴,都讓自己那麼厭惡;韓風起未必不是如此情緒。
韓風起隻是放棄趙嬛,並不是就此不再喜歡她,或者沒有感情了。
楚天給趙嬛傳訊:我見到了韓風起;這不是我想問的。見到他我想起了一人,怎麼沒有聽說過韓公府的郡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