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水鄉這種大躍進似的農業生產節奏,在經過了一段時間之後,終於以一種平地起雷的爆炸形式出現在公眾的眼球中,一時間綿延千裏,婦孺皆知;
在這種情況下,來後水鄉參觀考察的社會各界人士趨之若鶩,其中以同行業領域的人士居多,來的也最快,商業信息時代,慢一步則潰千裏,如今肥料行業發生了如此開天辟地的變化,如果他們再不盡快的跟上節奏,恐怕就要被這個行業所淘汰了;
其次是一些農民企業家,搞農業的當然也最是關注這方麵的行情,因為這直接與他們的經濟利益掛鉤,所以農民企業家以及附近的一些村民也是緊隨其後,日夜兼程的趕來看個究竟;
相比較來說,最後得到消息的反而是政府方麵,劉小洋接到縣委書記趙長勝親自打來電話的那一天,後水鄉的農業生產大躍進已經基本上接近了尾聲,這前後差了不下兩個月的時間,所以縣委書記趙長勝在電話裏很是不滿的追究了這個問題,大體意思是,既然劉小洋在下鄉之後取得了這麼大的成績,為什麼不及時向上級領導彙報情況,搞得縣裏很被動,還是從報紙上才知道後水鄉發生了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然,趙長勝當時在電話裏的那番言辭非常有策略性,說出來的時候也非常有技巧,更多強調的是劉小洋下鄉期間所取得的成績,以至於劉小洋根本就沒有從話裏行間聽出趙長勝對自己有所不滿,他以為這是縣裏的一把手親自對自己的一次口頭表揚,於是劉小洋以一種非常謙虛的態度說這是自己應該做的雲雲;
這也是實話實說,其實一開始劉小洋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借著這件事為自己揚名立萬,要不然當時早就借助各大媒體與後水鄉的農業生產進行同步的跟蹤報道了,尤其是向上級彙報這種情形,無非就是通個消息的事兒罷了,何樂而不為?
劉小洋沒有就此事大造輿論,無非就是當時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了,對於他來說,這隻不過是自己應該做的工作而已,鄉長的工作職責,不就是竭盡全力的改善農民的生活水平,一心為鄉裏謀求福利嘛,又不是做給別人看的,何必大肆宣揚呢?
趙長勝考慮的卻比較多,其實他現在也有些摸不清楚劉小洋這個人的底細,初一開始的考慮,趙長勝認為劉小洋在上麵有人,所以在做出了成績之後,有意的瞞過自己,企圖以一種越位的方式直接跟上麵溝通,這樣一來,劉小洋名利雙收,並且同時也顯得縣裏麵對基層部門的關心不夠,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縣裏一點消息都不知道,身為一把手的縣委書記趙長勝自然是要臉上無光了;
可跟劉小洋通過電話之後,趙長勝回過頭來一分析,再聯係到劉小洋以前的種種表現,心中就更是有些糊塗,究竟這位同誌是名副其實的一根筋,還是城府機深,工於心計,故意擺出這番半真半假的陣勢?左右思量之下,趙長勝愈加的摸不清劉小洋的套路了;
這就如同下棋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完全不依從套路的對手,看上去明明是閉著眼睛胡亂下,可走出的每一步棋,又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明明是亂彈琴,又使人不容輕視,就像劉小洋這次下鄉的經曆,原本是打算把他下放出去冷一陣子,誰曾想人家到哪哪火,後水鄉這次跨越式的農業大發展,都刊登到省報上去了,這種情況下想把劉小洋幹晾起來都難;
於是趙長勝不得不決定重新的評判一下劉小洋這個人,總得來說,他還是希望能夠把劉小洋這樣的人才以為己用,區別隻在於劉小洋是不是能有一個積極明確的態度,關於站隊的這個大方向,劉小洋一直都含糊不清,是有意裝糊塗,還是根本不屑於跟縣裏的一眾人等為伍呢?
趙長勝仔細的分析了半晌,似乎劉小洋這個人自從參加工作以來,一向都是獨來獨往,沒有參與到任何派係中來,平時也沒見他跟縣裏的哪些機關幹部走的很近,所以從戰略的角度來分析,劉小洋屬於一個無黨派人士,而對於這樣的人士,當然還是應該以收撫的方式為妥;
這樣一番分析之後,趙長勝隱隱意識到自己先前對待劉小洋的策略方針是錯誤的,兩個人之間其實並沒有任何的嫌隙可言,之所以想把劉小洋晾起來,僅僅是為了一個女人,並且還是一個沒有得手的女人,這樣的做法顯然就有點不太明智了,女人無非隻是男人的附屬品而已,絕對不應該為了一個莫須有的女人而影響了仕途升遷的大計,況且劉小洋在省裏麵應該還有一些潛在的助力,劉小洋本人也屬於一個無法預測上升空間的潛力股,在這種情況下,必須要改變原來的方針策略,盡量把這個不容小覷的黑馬收容到自己的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