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那你,幹嗎不把我叫上?”夏建東不無羨慕地說道。
“就你爸那脾氣,誰敢叫你。就是叫張翰和劉一辰,我也不會叫你。把你爸的脾氣給惹上來,他還不連我一起打!再說,我老爸,不是也一直對你老爸敬上三分!我可不想招惹太大的是非!”
“哪有那麼嚴重?”
“哪呀,是有那麼嚴重!再說,少了我這個成績一般的,劉先生可能還不太上心,要是你這個名譽校長家的孩子,又是班裏第一名的好學生一下子不見了,他還不到處去找你!”
“劉先生,也不隻關心我,你,他也一樣關心的。劉先生講課枯燥是枯燥,也缺少教咱們新課程的勇氣,可他的人,還是很好的,咱們都得尊重!再說,如果我們讓人告訴他一聲,就算去別的地方聽課了,起碼讓他知道我們是平安的,不用為我們出了什麼事操心,也是好的。”
“可那樣的逃課還有什麼意義?不等於直接請假了嗎?就好像在說——劉先生,你教的課我們不喜歡,我們想去旁的地方聽課,你準不準?——真要是這樣做,傻不傻呀?”
“傻是傻了點,不過,那樣子做,至少說明咱們心裏有先生。而且,很期待他的改變,萬一他要是接受了咱們的意見呢?咱們不是就不用逃課了。反正今天我就跟劉先生直接把希望他給咱們開新式課程的想法說了。”
“那結果呢?”
“結果就是這!”說著,夏建東把手遠遠地伸了出來。那腫得老高的手掌,那一道道紅紅的血印,無聲地說明了究竟發生過什麼。
“唉,所以,我這逃課是逃對了。可惜連累了你這沒逃課的,反倒替我挨了打。”
“如果我這一頓打可以給咱們爭取到新式的更加良好的教育,我想,還是值得的。”
“你呀,哪都好,就是有點一根筋。識時務者為俊傑,以後,也得學得圓滑點。”
“那些無用的圓滑,不學也罷。”
“好,你有誌氣!你的骨頭硬,手掌的肉禁打!反正我不去私塾找這種不自在。對了,我爸這邊,你要先幫我瞞著,等我在那聽課聽過癮了,我就再回來!就算這學不到什麼東西了,可咱們花錢,還是得找老爺子們要,到時候,還得乖乖回私塾裏混。這樣,我頂多挨上一次戒尺,就什麼都過去了。”
“好吧,那我,先回家了。下午,我爭取跟劉先生說一聲,明天和你一起去那西式學堂見識見識。”
“你呀你呀,聽你說的這話呀,簡直像是小孩過家家兒。還下午跟劉先生說,明天到西式學堂去見識,看到時候你不又挨一頓暴打。”
“挨打我也認了,再說,想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可不得付出代價?年輕人,為了自己的夢想,受點皮肉之苦,值啦!”
“要不咱們幾個你是老大呢。就你這不要命的勁兒,也該當老大。”
兩個人這樣說著,也就分了手。
眼看過了聽中飯的點,夏建東急著往家趕。他也怕爸爸媽媽著急。
遠遠就見自家診所門前擠了很多人。夏建東忍不住撥開人群,擠到前麵去。隻見幾個鄉下漢子抬著一扇破門板,上麵躺著一個渾身浮腫,眼睛緊閉,臉色都有點發紫的中年婦人,就站在自家診所的門前麵。
“大哥,你們行行好,求求你們,就讓俺們把病人抬進去吧,俺們知道,夏大夫他有這個本事,那鄉醫都說了,隻要夏大夫肯給看,俺家娃他娘,就能保住命!”一個四十出頭的彪形大漢,滿頭大汗,穿的破衣爛衫,臉上滿是皺褶,托著門板的前沿,幾乎是跪在了夏家診所的門前麵。
其他幾個幫著他抬門板的人,也跟著一齊對著給診所看門的老宋頭兒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