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無言的囑托(1 / 2)

“老天爺啊,你是想絕了俺一家人嗎?”一向柔弱的豆豆娘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望著天空撕裂心腸地喊了一聲。她既想跑過去扶起自己的丈夫,又想把撲到豆豆身上,一心要把豆豆占為己有的華聰慧一腳踢開。兩個深愛著的人,同時在受著傷害,豆豆娘真想把自己劈成兩半,把自己的那點能量同時傳遞給他們。

可是,此時此刻,豆豆娘的腳就像灌了鉛,一動也不能動。一陣心悸與眩暈,讓她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懷裏抱的壯壯也被她摔落到地上。壯壯整個身子都趴在地上,臉部直接著了地。過度的驚嚇,讓這個兩歲多點的孩子也好像意識到了什麼。他雖然一直在哇哇大哭,卻掙紮著,很快爬了起來。帶著滿臉的泥,撲進娘的懷裏,指著自己的小鼻子和小嘴巴,哭叫著:“娘,娘,這,還有這——疼!”

看著娘臉上那止也止不住的眼淚,小小的壯壯還沒擦淨自己臉上的泥巴,就又啜泣著,伸出粉嫩嫩的小手,替娘抹去順著臉頰流下來的眼淚。小小的他,在還沒能真正弄明白人生酸甜苦辣的時候,就已經體味到了一次心痛的滋味。

華光明一家人當中,唯一還能站在那裏的隻剩下六歲的花花。小小年紀的她,又何曾見過這樣的陣勢?

她恨恨的瞪一眼華大貴,跑到國梁娘的身邊,使勁拉住了她的手,一邊用力搖晃著,一邊抬起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喊著:“大娘,你是最本事的人了,豆豆姐,俺爹,俺娘,你可都要幫他們呀!”

國梁娘看著花花那渴望的眼神,聽著她那充滿童真的祈求的聲音。用力把這個驚嚇過度的孩子摟在懷裏,聲音顫抖著說:“花花乖,大娘在這,大娘在這,一定幫他們!”

國梁娘長長舒了口氣,好像又一次做出了一種人生的重大決定。對著自己的兒子:“國梁,你要是娘的孩子,是條漢子,就站出來,跟這些人拚命,不把你光明叔一家子保護下來,以後就不是娘的兒子!”

華國梁血氣方剛,看著光明叔一家受到如此欺負,本來已是忍無可忍,隻是同樣苦於不知先幫誰才好。有了娘的這句話,他更是來了精氣神,青筋暴起老高,眼睛瞪得老大。

作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他沒有時間再去躊躇——女人天生是要受男人保護的弱者,更何況豆豆,這個和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親妹子,正麵臨著要遭受一個色狼的糟蹋和蹂躪!

下定了決心,華國梁容不得自己再有片刻遲疑。他二話不說,就急急地拿起捅了華光明一刀的那個當差的手中奪下的那把刀,像隻發怒的獅子,衝著還在跟豆豆扭打作一團,正要強行占有豆豆的華聰慧奔了過去。

華大貴一見華國梁拿著刀衝著自己兒子狂奔而去,華光明在一旁也是生死不知,知道眼前的局麵自己有點掌控不住了。他對著自己的兒子聰慧連忙招呼:“聰慧,華國梁要去捅你,趕緊逃!”

已經完全脫去褲子的華聰慧聽了父親的喊叫,瞬間抬起了頭,一見華國梁拿著刀子,一臉憤恨地衝著自己而來,嚇得魂飛魄散。“哇哇”大叫著,從豆豆身上一骨碌滾了下來,也顧不得把褲子提好,光著下半身就跑到了父親的身後邊。

華國梁不依不撓,還要繼續往這邊追,華大貴一麵讓隨行的幾個當差的攔住華國梁,一麵對著聰慧說:“傻兒子,還不趕緊先回家去!沒看華國梁也急了嗎?再呆在這,他就把你的小命給結果了!”

傻聰慧沒有能得手,他心有不甘。可看到華國梁那氣勢,他也知道害怕。隻能悻悻地回家去。臨走,還不忘又跟他爸說一句:“豆豆,是俺媳婦,你可給俺看住了她!”

傻聰慧走了。豆豆站起來,顧不得把被撕扯成一條條的衣服歸整好,就跟華國梁一起來到倒在地上的父親身邊。豆豆娘和國梁娘這時候也心情稍稍安定下來,帶了豆豆的兩個弟弟、妹妹,圍攏到華光明的身邊。

華國梁把刀子扔在地上,跪下身來,順勢把光明叔抱起來。隻見華光明的臉色青紫,嘴角滿是鮮血,嘴巴大大的張著,眼珠瞪得圓圓的。目光已經分散,隻剩下出的氣兒,沒有進的氣兒。

華國梁用手,輕輕為華光明擦去嘴角的鮮血,把他的頭又抬了抬。帶著哭腔,用他深沉的聲音,聲聲呼喚著:“光明叔,光明叔,你醒醒,你醒醒啊!”

其他幾個人,也都在旁邊呼喚著眼前這位奄奄一息的親人。

華光明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的身上也漸漸沒了體溫。或許,他的靈魂已經飄走了,剩下的隻是一個還剩最後一絲氣息的空殼。更或許,他還有一份牽掛,一份不放心,等待著獲得了滿意的答案,才可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