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你說的對,是俺們錯了,俺們聽你的,一個一個排好隊還不成嗎?”其中的一個年輕人,被豆豆這麼一說,臉脹得紅紅的,摸著自己的禿腦殼,羞愧地說道。
“是啊,俺們其實也不是那麼差勁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一會兒都得去華大貴家上工。也是怕耽誤了時間,又要挨華大貴的罰。今兒扣明兒扣的,扣來扣去,一家子一天的嚼穀說沒就又沒了。趕早不趕晚,要是跟那些老弱病殘似的,啥事沒有,俺們才不出這個洋相,讓城裏來的大夫笑話咱呢!”另一個年輕人則訕笑給大家解釋。
還沒等豆豆說話,夏建東倒先開口了,“豆豆,既然這幾位兄弟得趕著去上工,那我就抓緊時間,給他們幾個加快速度看。你看,怎麼樣?”
“好了,好了,不用再在這出這個可憐勁兒了。國梁哥不在,我就算你們的召集人。你們幾個就排前邊,這次一定得排好隊,一個一個來,誰也別跟誰爭了。”豆豆並不正麵回答夏建東的話,而且還故意裝作對他視而不見,倒是直接幫幾個年輕人安排好看病的先後順序。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作為對夏建東提議的回答。
夏建東苦笑了一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豆豆的作為讓他又一次想起了玉梅。豆豆和玉梅在他眼裏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一個不管自己待她怎樣,始終都是那麼溫柔的待自己,把最美的微笑送給自己,幾乎把自己卑微到塵埃裏去,依然對自己不離不棄。另一個呢?剛還可以對自己熱情似火,似是深情款款,含情脈脈;一轉眼卻又冷若冰霜,把自己當成“仇人”一樣對待。
隻是,夏建東覺得豆豆越是對自己這樣耍脾氣,他反倒越是被她吸引。
他在給每一個病號看病的間隙,都會抽出哪怕是幾秒鍾的時間向她投去關注的目光。
看上去豆豆卻並沒有領情的意思。她顧我的把那些老弱病殘招集起來,因為有幾個耳朵不好使的,她還故意提高了說話的聲調:“大爺、大娘、叔叔、嬸嬸、大哥、大嫂們,你們剛才也聽見了,他們幾個年輕人,一會兒都得去華大貴家上工,咱就先讓他們把病看了。等他們看完了,你們再接著看。”
“嗯,豆豆,你剛才說他們幾個,俺們聽見了。你這麼安排,俺們沒意見。你跟國梁都是好孩子,俺們知道,隻要是你們領著大夥辦的事,那是不會有錯的。”
“那就謝謝大家對我跟國梁哥的理解了。我再說兩句,等他們幾個年輕人走了,你們這些人,也還是得有規矩。隻是這規矩,要跟剛才的按前後順序排隊變一變。”
“變一變呀?那也行,你就跟俺們講吧,要怎麼個變法?”
“咱們這些人再看病,要揀著重病號,年紀更長的,還有不能自理的先看,然後再依次往病輕一點兒的排,大家覺得怎麼樣?”
“行,豆豆,俺們知道你想出來的法子肯定好,那咱就這麼定,從重病號到輕病號。俺們這也提前排著。”大家幾乎是異口同聲,回答著豆豆的提問。
“那就好,一會兒,我也要去上工了。過上個來小時,我大娘會過來給夏大夫送水喝,順便幫著你們排隊看病,大家可別忘了剛剛定下的規矩。早看會兒晚看會兒你們也都互相多擔待著點,能讓大家把病看好,給夏大夫好好傳傳名是正事!”
“豆豆,你放心吧,有你給安排得這麼細致,俺們這出不了什麼亂子。”
豆豆在表情動作上,一直對自己代答不理,但她把自己義診的每一個小細節都安排得妥妥當當,這讓夏建東頗有幾分失落的心裏,增添了幾許溫暖。他在心裏更加確信,就像國梁哥說的那樣:豆豆的生氣、賭氣全是因為對自己太過看重的緣故。——因為有希望,才會有失望,失望越大,反應越激進,也說明了豆豆對自己的在乎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