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有一種傷心叫瘋狂(1 / 2)

失去愛女的痛苦讓張金彪幾乎瘋狂了,剛才還在苦苦求著夏晉升和夏建東父子倆的他,瞬間變了一副麵孔。

女兒與夏家的婚事本就成了泡影,但至少,那樣糟糕的結果裏,還有紅繡歡蹦亂跳的身影。可如今,不但婚事沒了,連自己的寶貝女兒也永遠都回不來了。這讓張金彪如何能接受?又如何能保持冷靜?

喬小三兒已經瘋狂地跑走了,胖丫兒也跑去追他了。張金彪的眼睛紅紅的,用那種恨恨的表情看著整個診所裏的每一個人,眼神也那樣充滿殺氣的在每個人的臉上掠過。似乎大家都成了他的仇人。這裏的每個人,也都被他看作了他女兒死去的始作俑者。他要找他們報複!

於是,他開始掄起拳頭,用力地砸向診所裏的每一個物件,也掄向在場的每個人。夏建東診所裏的一切器具,甚至還包括了夏建東養的那一群小白鼠,都成了他出氣的工具和對象。

他甚至一拳頭把一個大大的籠子給拎起來,然後,“啊啊啊……”地狂叫著,咆哮著,用力把兩根鐵淩子遠遠地分離開。尤其看見有一隻小白鼠肚子大大的,麵臨著生產,他一把把它從分離得很遠的兩根鐵淩子中間拽了出來。然後,使勁兒用自己的一隻手,擠壓著小白鼠的肚皮,再然後,大家就都看見小白鼠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它用那種渴求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主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淒慘的叫聲。

夏建東想上前阻止——盡管那隻是一隻白鼠,但它同樣是一條生命,一個母親。可是,他又不知該如何製止眼前這位發了狂的失去了愛女的父親!

隻能眼睜睜看著在自己全心全意關愛中長大的小白鼠,鼻子、眼睛、屁股眼一起向外躥出血來。再然後,看著小白鼠在張金彪大手的不斷擠壓下,肚皮崩裂開了,幾隻血肉模糊的,皮膚光溜溜的,未足月的白鼠仔,從這隻白鼠的肚子裏滑落到地上。鮮血,透過張金彪的指頭縫,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本來喜氣洋洋過來參加婚禮的人們,看到如此場景,一下子嚇得四散而逃。

連華國梁也怕張金彪在結果了小白鼠的性命後,不知又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來。為了不讓自己的娘被傷到,他攙服著她,一起跑到診所外麵去了。

夏建敏看著大家慌不擇路,四散而逃的樣子,則是跟著一起走了出去,用各種安慰的方式,平複那些人的心緒。

……

最後,依然留在診所裏麵的,隻剩下夏晉升、夏建東父子倆,還有剛剛做了夏建東新娘子的——豆豆。

“你,不快點跟他們跑,還想在這找挨打?”夏晉升知道這個女孩——更確切地說,已經成為他兒媳婦的“豆豆”名字叫什麼,但他,既不想稱她兒媳婦,也不直接叫她的名字,而是稱呼“你”,說話時,也是一副冷冷的表情。

“爸,不管你怎麼想,怎麼看,認或者不認我,我都已經是建東哥的人了,這裏是夏家的診所,我不能跟著他們逃跑,建東哥遇到困難的時候,我也要在這!”豆豆說這句話時,聲音並不大。但她的語氣,卻十分堅定。

豆豆的回答,讓夏晉升又重新拿目光掃視了她一遍。從剛剛紅繡被張金彪捅了刀子,他們父子倆一起給紅繡做治療的時候開始,豆豆所表現出來的鎮定,還有主動給予他和夏建東的支持和配合,就已經讓這位飽經風霜的老醫生明白:他一直不能接受的這個女孩,身上果然是有些不一般的氣質。

而她身上的這種氣質,是好多有錢有勢有門第的大家小姐都不具備的。而豆豆剛剛對自己問話的回答,更是讓夏晉升確認了這一點。他心裏暗暗對自己說:建東這小子也不完全是個愣頭青,看這意思,是我想的太片麵了。說不定,這還真就是老天爺的意思,陰差陽錯,就想讓建東娶這麼一個鄉下窮丫頭——一個很有些見識和智慧的鄉下窮丫頭!

心裏有了這樣的判斷,夏晉升再看豆豆的目光裏,除了原有的不悅,還增添了更多新的內容,那是常人難以理解的接納和讚成。

隨即,夏晉升並不看豆豆,而是依然盯著在診所裏瘋狂砸著東西,而且極有可能也會跑過來傷害他們的張金彪。對豆豆問道:“聽你這意思,你們倆,也跟那兩個人一樣,已經在一起了?”對於豆豆的回答,夏晉升錯誤地理解了豆豆“是建東哥的人”這幾個字的意思,以為豆豆和夏建東之間,也像喬小三兒和紅繡一樣,發生了肉體關係。

“不,我們怎麼可能那樣子呢!我的意思是說,我和建東哥已經拜了堂了,隻要拜完堂,我們就應該算是夫妻了。所以,我是應該在建東哥遇上事的時候,勇敢地站在這的!”豆豆解釋自己話裏意思的時候,不覺間羞澀地漲紅了臉。

夏晉升嘴裏沒有再說什麼,可他心裏也在打著自己的小九九,“這小姑娘,說的話倒是蠻讓人愛聽的,就是不知道,她這是不是為了討我歡心,讓我認可她,暫時這麼做的!要是過起日子,當起建東的內當家,還一直能保持這個樣子,那我們老夏家也算是因禍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