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建東,醒醒,有人給你送飯來了!”許是這一天經曆的大喜大悲太多,精神也過度緊張,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夏建東感覺到一種困倦,不知不覺竟然坐在那斜倚著牆就睡著了。直到聽見牢房裏當差的喊他,他才睡眼惺鬆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依然是黑黑的一片,甚至連從窗口射進來的那幾道微弱的光也不見了蹤影。這也讓夏建東意識到,天已經到了傍晚。
在昏暗的牢房裏,夏建東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這時,他的眼睛也又一次適應了眼前的黑暗。已經朦朦朧朧能看清眼前的東西了。
即使看不清那張臉,但那身材,那身形,那小圓臉,那挽起的頭發,還是讓夏建東辨認出了那是豆豆!
夏建東擔心自己是在做夢,就又用力揉了揉眼睛,使勁兒地看,直到看得豆豆側起臉,用同樣深情的眼眸對著自己看,他才幸福的告訴自己——你的判斷沒有錯,果然是豆豆來了!
“豆豆,你怎麼來了?”此時此刻,看見豆豆出現在自己麵前,夏建東的心裏充滿了喜悅,說起話來,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接著,他緊走幾步,來到牢房門口。豆豆同樣把手裏的小籃子放下,用手抓住了鐵欄杆。鐵欄杆很粗大,上麵已經鏽跡斑斑,它們是那麼無情,毫無生氣可言,就那麼用自己冰冷的身軀把這兩個相愛的人身體隔開。她進不去,他也出不來。
隻是,那鐵欄杆可以隔斷他們的身體,卻不能隔斷他們之間的那份愛和牽掛。夏建東的手,穿過鐵欄,和豆豆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豆豆衝著夏建東嗬嗬傻笑著,依然是那麼單純的,沒有任何世故的自然的笑著。
她在用那樣的一種微笑來表明她對他的態度。然後,才溫柔地回答道:“建東哥,我當然會來,你被他們帶走的時候我不是就說過,我一定會來看你,給你送飯的!我已經是你的妻子了,無論什麼時候,我都要和你站在一起!”
當兩個人那麼近的呆在一起的時候,夏建東才可以再一次細細的,充滿愛憐的看著自己的豆豆。
豆豆,依然穿著她那身紅紅的新娘服裝,那紅紅的充滿了喜氣的亮色似乎與這陰暗潮濕、充滿了臭氣和發黴味道的牢房很不搭界。也越發讓夏建東的心又一次疼了。
“可是,咱們新婚的第一天,就要用這樣的方式度過,也真夠慘的。豆豆,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夏建東的手,輕輕摩挲著豆豆的手,然後,把豆豆的手握得更緊,輕輕地,輕輕地,把它抬起來,放到自己的眼前,看著那一雙纖纖玉手,手掌中間,卻是一層的繭子。夏建東知道,那裏麵,包含著豆豆這些年所受過的苦。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姑娘,卻是既當爹,又當媽,自己一個人把兩個弟弟、妹妹拉扯大。豆豆所受的苦,是夏建東這種富家少爺從來都沒有經曆過的。也正是因為自己沒有經曆過,夏建東才愈發覺得豆豆是那麼得讓他憐惜!
他愛憐的,輕輕地把那雙手放到自己的唇邊,低下頭,深情的吻下去。把自己的唇印在那繭子上。
“這也不算是什麼苦呀?我都不在乎這些,能成為你建東哥的妻子,就是我最大的喜悅了。再說,過不多久,你一定就會被放出去的。我是從小就在苦水裏泡大的孩子,眼前的這點困難,對我,又算得了什麼呢?”
豆豆越是這樣說,夏建東就越發感覺自己對不住她。心裏對她的那份憐惜也就越發的強烈。
他用鼻子深深地吸一口氣,輕聲地說:“豆豆,你記著,你現在因為我受多少苦,每一點,每一滴,我都會記著,將來,我要兩點兩滴的再還給你,不,不是兩點兩滴,是三點三滴……十點十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