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馬脖子上的那根韁繩,還攥在玉梅爸爸的手裏,那匹馬也好像在招了非,惹了禍之後,瞬間變得老實和安靜了。它隻是來回擺動著自己的脖子,輕輕抬起蹄子,不住地在地上撓著,踏起好多的浮土。頭探向田地邊的草地,如饑似渴地享受著那些新鮮的“美味”。
隻是,玉梅的爸爸,卻是怎麼都無法從地上自己爬起來了。
“爸,爸,你怎麼了?你的嘴角流血了,爸,你,沒事吧?爸……”玉梅抹著眼淚,瘋狂地呼喊著自己的爸爸。
玉梅媽媽聽著女兒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呼喊,也在一旁一直拚命地抹著眼淚。
“玉——梅,隻,隻要你,跟你媽……沒事……爸……爸……就沒事……”玉梅爸爸的胸腹部劇烈地起伏著,從他掙紮著的表情來看,他已經痛到了極點。他的眼睛也一張一合,半睜半閉,精神處在極度恍惚的狀態裏。有黑裏帶紅的血塊從嘴角滲出來。他的表情甚是痛苦。但看到老婆、孩子安然無恙,他的臉上,卻依然是掛著一絲微笑的。他在跟女兒說話時,還在故意用輕鬆的口氣安慰她。
“玉梅他爸,你都這個樣子了,就先別說話了。咱,咱們去找大夫,去找最好的大夫,我們一定要救你。”玉梅媽媽的話語裏,滿滿的都是對丈夫的關心和體貼,當然,更多的還是擔心。
說話間,追馬的人,也氣喘籲籲地趕到了玉梅一家三口的身邊。
隻見這個人,高高瘦瘦的身材,眼窩深陷,顴骨高聳,穿著一身打了補丁的衣服。看起來,像是得過一場大病,剛剛初愈似的。
“對不起,大,大哥,是,是因為我家的馬,你才弄成這樣的,咱們趕緊的,現在就去找大夫。花多少錢,費多大功夫,就是把我這身骨頭給劈了當柴燒,我也會對你負責任的!”
追馬人一麵用力地把玉梅爸扶起來,一麵這樣表著決心,想要背起玉梅爸爸去找大夫。
“這,這,荒郊……野地的,到……到哪……去找……找……大夫呀……”玉梅爸呻吟著,斷斷續續地說道。
追馬人畢竟是個大男人,遇事還能有些方寸,他輕輕掀開玉梅爸爸的衣服,看向他的腹部。表麵上看來,玉梅爸爸的腹部並沒有破裂,隻是有一片大大的青緊。可是,他也聽說過,若是被重物砸到,或者被人或動物踩踏到,越是有皮外傷,一般反倒沒什麼事。而一旦看起來沒有血,也沒有破,反倒是內髒器官出了問題。那樣,這傷,就嚴重了。眼前玉梅爸爸的傷勢,就正是應驗了這一點。
追馬人的心裏如同被一個重物狠狠地敲擊了一下。這種心裏上的壓抑,讓他重重地“唉”地歎息了一聲。
“大兄弟,你覺得,我們孩子他爸?是不是……”玉梅媽媽難過地看著追馬人,問了一句。
“大嫂,你別著急,也別傷心。我……”追馬人自己心裏著急,卻還要勸說玉梅媽媽不要著急和傷心。
“我們孩子他爸,傷成這樣,是不是不能動了?”玉梅媽媽問道。
“大嫂,你別著急,也別傷心……我……”追馬人自己心裏著急,卻還要勸說玉梅媽媽不要傷心和著急。
“我們孩子他爸,傷成這樣,是不是不能動了?”玉梅媽媽問道。
“大哥這傷,的確……可是,咱們不能在這這麼靠著。如果遠處咱們去不了,就在附近,我們村子裏,也是有大夫的!”追馬人看著玉梅爸順著嘴角流出來的鮮血,心裏也如同刀絞,難過地講道。
“離這最近的村子裏,有大夫?”玉梅媽媽聽說可以在附近找到大夫,停止了哭泣,對著追馬人問道。
“嗯,是有大夫。隻是,隻是他的醫術不太高明!平時也就醫個頭疼腦熱什麼的。或者,在有大本事的醫生那開了藥方,在他那抓藥還行。”
“不過是個這樣的大夫?”玉梅媽的疑問裏,帶著太多的期待,他是多麼希望追馬的人可是說出那位大夫的醫術很高明,玉梅爸爸的傷,那個大夫是可以給治好的呀!
“可是,大嫂,我不能騙你。現在,大哥這傷,跑遠了,肯定受不了。咱們如果去讓我們村上的那個大夫看,說不定,還有可能先能把這傷情給穩住……至少,先減輕點病痛,給咱們預備出時間再去找更有本事的大夫吧!”追馬人急急地說著,遠遠看著眼前的田間小徑,心中思忖著怎樣用最快的速度把玉梅爸給帶去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