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梅姑娘,對不起,也許,又是我自作聰明,惹你傷心了。我以為,那樣對你說,你會容易接受我的意見。至少,我想讓你明白,我,是希望你幸福的。隻是,不希望你因為我,錯過將來屬於你的那份真感情。我的心裏,沒有什麼複雜的念頭,就隻有,這種簡單的想法。”
聽夏建東這樣說,玉梅又一次無語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說點什麼。
夏建東這樣做,無異於她的心扉,已經向他敞開了,可是,他卻告訴她,你敞開的不是時候,還是繼續把它合上吧。
夏建東呢,也是心裏別別扭扭的。他發覺,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變得婆婆媽媽了。同一件事,跟玉梅,反複的提起。
原本不想用這樣直白的方法來說,拐了幾次彎,繞了幾個路口,最終,卻還是在這樣重複。
從小到大,他還沒有和哪個女孩子真正的走近過。他的世界裏,真正的女性,隻有兩個,媽媽,還有妹妹。
可是,玉梅在他還完全手足無措的時候,就被推到了他的麵前。而且,沒有任何預兆的就被定義成了他未來的妻子。
他拒絕,他排斥,他對未來的設計裏,還遠遠沒有出現這樣一個重要的人物。
他想去走他想要走的路,過他自己想要的生活。他不希望,自己的心就這樣被一個女孩子牽絆住。他覺得自己離成家,應該還有很遠很遠的距離。
他覺得玉梅不適合他,他們的個性裏,有太多的衝突。甚至,他還覺得——在那樣一種心思狂野的狀態裏,可能換一個女孩子,或者完全是另一種風格的女孩子,他夏建東也還是不會接受。
那種一眼萬年,看見了就能認定一輩子的女孩,似乎在他的心裏,還很遙遠。隻是,夏建東會莫名地覺得,將來吸引住自己的那個女孩子,一定會有一點兼具女孩和男孩子雙重性格。那是一種直覺,不知從哪裏來,也不知這種念頭會到哪裏停止,但他,就那麼不明緣由地覺得。
當真的需要考慮“愛情”這個字眼,夏建東看向遠方的那種目光,從堅毅變成了空洞。
對於愛情,他似乎真的還太年輕。也還太幼稚。對於愛情的那份想往,也還隻是處於幻想當中。眼前的這個女孩,讓他心疼,讓他同情,卻還沒能撥動他的心弦。
依然是夏建東在說,“玉梅,像我這樣總想著飛出去的人,是很難在很短的時間裏,給女孩子一個安定的家的。可是,那又剛好是你所需要的。所以,未來,我們……我講了那麼多,其實,是希望,你,可以明白我的心意,也最好,不要傷心……”
夏建東感覺自己完全語無倫次,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為自己解釋,說了這麼多,又說得這麼前言不搭後語,好像,什麼都說了,又好像什麼都講不清楚。
他發覺,短暫的一段接觸,他對玉梅,已經有了一絲疼惜。隻是,他對自己的內心很確定——那不是愛,甚至好像都還算不上是喜歡,隻是他悲天憫人的個性在一個弱女子身上得到了更全麵、深刻的展現。
玉梅聽了夏建東的話,並不去看他。隻是,自己一個人,輕輕地向前走幾步,站到離護城河水最近的岸邊。蹲下身去,用兩隻手,輕輕挑動起一汪水,讓它們在自己的手心裏被抓住,然後,就那麼細細地,用心地捧著那一汪水。默默地看著它們,那樣在自己的手心裏汪著。
過了好一會兒,玉梅才把自己的手指一點點分散開,那些水,就開始在她手指的指縫中慢慢地分散開,一滴滴地滴落到河裏。再然後,玉梅猛地把手指都大大的分散開,任那些水,“嘩”地從自己的指頭間迅速地溜走,重新落回到河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