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東少爺,你可回來了,太太她,今天下午,那口氣,差一點就上不來了,要不是太太這病實在……老爺他,肯定是不會讓人把你直接從劉先生家叫回來的!”夏建東還沒進門,杜管家就在門口急急地迎著他了,嘴裏也一直不停地說著。
夏建東跟著杜管家一起,快步如飛,到了爸爸媽媽的房間。
杜管家剛把夏建東給帶回來,心裏還有些放心不下,擔心老爺因為太太的病著急,對少爺再又動起板子來。就在把夏建東帶進老爺太太房間後,站在了一旁。
剛一進門,夏建東就看到爸爸正坐在媽媽的床邊上表情凝重,一言不發。妹妹建敏則坐在媽媽躺著的裏側,一會兒給喘得厲害的媽媽捶背,一會兒幫著媽媽梳理淩亂的頭發,又一會兒擦拭著媽媽滿臉的汗珠和因為劇烈的咳嗽而流下來的眼淚。
夏建東先跟爸爸打了招呼。夏晉升“嗯”了一聲,瞪一眼兒子,又瞅一眼躺在那裏的太太,用手輕輕拍拍太太的手,站起身來,從床邊轉移到旁邊的椅子上。嘴裏還念念有詞:“建東他媽,你不是一直向著他,總對他不放心嗎?現在,這畜生回來了。能醒,就快點醒過來吧。”
爸爸的意思,夏建東也明白,這是爸爸讓他,跟媽媽多親近親近。在媽媽的心裏,他這個兒子,一直被看得很中。此時此刻,夏建東也知道,自己必須多給媽媽一些心靈的慰藉,讓她,可以有更多一些跟病痛奮爭的勇氣。
夏建東快走幾步,撲通一聲跪到了媽媽的床前頭。一隻手握住了母親的一隻手。並把它抬起來,讓媽媽的手指可以撫摸到自己的臉頰,感受到母子間的那份心靈相通。
媽媽的手,很涼,夏建東就那麼用力地攥緊媽媽的手,希望可以用自己身上的暖,把媽媽的手,暖過來。
“媽媽,兒子回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你的建東,真的回來了。媽媽,您眼開眼睛看看我呀,千萬不要嚇唬我,好不好?”夏建東深情地呼喚著,希望媽媽可以回答一聲。也希望,這隻是媽媽跟自己開的一個玩笑。
夏太太躺在那裏,卻好像沒有什麼反應。除了間斷性的劇烈咳嗽,似乎她什麼都沒有回饋身邊的這幾個最親近的人。
“爸,我媽,她這是怎麼了?您給她看過了嗎?為什麼,我跟她說話,她完全都不回答?”夏建東的眼睛濕潤了,轉回身,對著坐在那裏的父親問道。
“我看過了,又有什麼用?她這種病,三分治,七分養,就你天天那麼惹我們生氣。你媽,她那病能好嗎?”
夏晉升的話語裏,帶著太多對於兒子的不滿,可是,許是害怕讓太太聽見,心裏想不開的原故,他說話的聲音,卻是極小的。
“爸,我承認,我有錯,而且,的確蠻嚴重的。可是,我也不是故意惹我媽生氣呀!您要是早點放我出去,我不是也不會總在你們跟前招你們生氣嗎?那七分養,我是占主導,隻是,也得咱們全家,都努力!”夏建東也跟著父親夏晉升一起,開始用極小的聲音說話。
“嗯,聽你這意思,你媽這犯了病,還全都是我們當老人自己的錯造成的啦?是你媽媽,她自己,自找苦吃,對不對?”夏晉升聽了兒子的話,又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來來回回踱著步子,那心裏的火,也是又一次被點燃起來。
“老爺,建東少爺他肯定不是這個意思。少爺他脾氣是強點,個性又要強點,可為人,那是沒得說。哪會心裏那麼想,什麼錯都推你跟太太身上呢?”杜管家終於發現,自己留下來,先不去幹別的事,還是很有必要的。
在夏家這父子倆爭執起來的時候,他是一定要在旁邊當和事佬的。
“爸,您就不能把我往好處想點嗎?怎麼動不動就這麼冤枉人呢!連我杜叔,都一直那麼了解我。您是我爸,就更該知道我……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說,你不同意我出國,還動不動逼著我,讓我娶親。總對我這意見那意見,整天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我一見您那陣勢心裏不痛快,就有點想不開,出去借酒澆愁,搞得我媽她總在中間為難,所以,才會犯病!”
“嗯,都這時候了,你小子,還一套套的。反正你小子,回不回來也沒什麼要緊,一進家門,就是來氣我的!你媽的死活,你也不是真的在意!”夏晉升老爺還在說著賭氣的話。
“您是我爸,爭下大天來,您也變不成別人。這是我親娘,我會對她的死活不在乎?我也知道,您就是生我氣了,一生氣,什麼難聽說什麼。其實,我隻是想跟您說,我媽現在都那樣了,我也不想跟您爭,我現在,就是求您,再幫我媽看看,她這到底是怎麼了,您能不能讓她醒醒,讓我心裏,也放踏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