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梁,你敢站出來,這讓老爺我很佩服!”劉大人先是對華國梁來了個大大的肯定。
“大人,這誇獎,我可擔代不起!”華國梁對劉大人的誇獎,充滿了敵意。他知道,這位大人,真正想要對自己說的話,還沒說出口。
果然不出華國梁所料,劉大人又接著說道:“可你小子,要是沒做什麼事,就硬把那些事往自己身上拉,這罪名,可是得從重處罰!換句話說,這就叫做罪——上——加——罪!我再問你一遍,那些事,真的都是你安排的,跟夏家人就一點關係沒有?”
對於豆豆和夏建東,劉大人雖已經下了狠心,哪怕是出於想從夏家身上撈點好處的念頭,他也還有那麼一絲絲小小的顧及。可對於華國梁這樣的窮小子,劉大人則根本沒有什麼值得去思忖和左右衡量的。說起話來,也滿是咄咄逼人、耀武揚威。隻是,他的問話裏,似乎還帶著幾分很不願意讓華國梁站出來認罪的情緒。
“劉大人,我華國梁是不聰明,沒念過什麼書,跟豆豆,我們也像親兄妹一樣。可我,還傻不到什麼都不想,就站出來替她擔罪的地步,怎麼說我不是也上有老,下有小嗎?窩藏革新黨還有家眷的事兒,的確是我幹的,是我一個人幹的,我是男子漢,主動站出來,不過是不想讓我妹子替我擔本該我擔的罪名!也希望,大人看在我自己主動認罪的份上,給我一次從輕發落的機會!”
華國梁的話說得堅決,給人的感覺窩藏革新黨的事,百分之百就是他幹的。
看到劉大人看自己時,一臉的不相信,華國梁又為自己繼續補充道:“你們可能也聽說過,夏家建的那些新房子,本來就是交給我負責的。隻有我,對房子裏麵的情況才最了解。豆豆偶爾會去那裏,她那也隻是到那轉轉看看,盼望著那所學校早日開起來。我早就把藏在那裏的人給囑咐好了,有人去,就躲起來。所以,這事兒,她根本一點都不知道。她也沒跟你們說謊。你們也不用再查了,就直接把我一個人帶走就行!”
華國梁前前後後說得如此妥貼,還把夏建東和豆豆都給摘了個幹淨,劉大人自然也看出來,這是華國梁認定了要把夏家人一起給保護起來。
正在為兒子、兒媳擔心的夏晉升聽見華國梁這樣說,再看看他說話時那一股子認真勁兒,不覺在心裏暗暗為華國梁叫好。再一次由衷地感歎:自己“能”了一輩子,天南海北,三教九流,朋友不少,兄弟也不少,卻沒能像兒子、兒媳一樣,交到一個這麼能過命的朋友、兄弟。最關鍵的時刻,還能站出來,有事,替他們擔著!
“華國梁,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要是把自己小命給搭進去,可別說我現在沒提醒你!到時候,要是直接把你給帶到京城裏去審,去上大刑,甚至掉腦袋,你老娘,你媳婦,外加你家裏的娃,可就無依無靠了。再想後悔,可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劉大人想要下命令把華國梁給抓起來,可是,他的心裏卻有十二萬分的不滿足。他說這話,似乎也是在鼓動華國梁改口。
劉大人臉上那有點失落的表情,華大貴自然一下子就能看得出裏麵的緣由。何況,他的心裏,跟劉大人的想法也是不謀而合的。
於是,他躬下身子,在劉大人耳畔,用極細微的聲音說道:“劉大人,咱借一步說話。”
說著,他一臉虔誠地,把劉大人拉到一個小小的角落,輕聲細語地說道:“劉大人,這華國梁跟夏建東,還有華豆豆比起來,那可是窮光蛋一個。都沒點油水可撈,您要是真的就聽憑他這麼認罪,隻讓他們把他帶回去,等以後,再發現不對勁兒,再想接著來抓華豆豆,還有夏建東,那可是麻煩得多了。這話,按理,不是我該說的,可陳師爺,他不是回了老家不在嗎?我,不能眼看著大人這差,辦得被動!”
劉大人何嚐不是這麼想的,他聽了華大貴的話,輕輕點了點頭,微微皺起眉頭。用同樣輕微的聲音問道:“是啊,陳師爺不在,這事,你就得幫著參謀。那你說,我怎麼還能不隻帶著華國梁,連華豆豆,夏建東都能一起抓了去,不留後患?”
“大人,您是聰明人,這個還要我提醒嗎?那房子是夏家的,華國梁又是在夏家做工,他越是說什麼事情都是他一手操辦的,跟夏家無關,那不就更說明,他這是替主家辦事,又替主家擋槍嗎?有主謀,有從犯,就這一條,您就把他們仨,一起帶了走了。再說,華國梁剛剛不也說了,華豆豆是去過那座房子的。我派去的人在牆頭上,又聽見了裏麵的人說話的聲音,還看見了我看見過的那個小孩子。這一下子,夏家兩口子不就脫不了幹係了嗎?三個都得抓,這主意,您肯定心裏早就有了,隻是,不願說出來,這,我能明白,知道您是講義氣、念舊情的人,一直給夏家,還有張大人留著麵子,才不把這話給說出來……對不對……”
華大貴給劉大人“戴高帽”戴得劉大人心花怒放。明明是他的主意,可轉瞬間,就被安到了劉大人的頭上。
偏偏劉大人很吃這一套,他也習慣了每到這種關鍵的時刻總有人站出來給他出謀劃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