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上,喬小三兒還故意找了個牆頭,胳膊和肩膀不住地在那麵牆上蹭來蹭去,前胸和後背也是故意緊貼在牆上磨了幾磨,沒多大一會兒,喬小三兒就把自己坐席穿的一身新衣服弄得完全髒兮兮的了。
衣服的問題剛解決完,喬小三兒又故意搖了幾搖頭,瞬間,他那還算工整的頭發,就成了一團亂糟糟。他先是用手指卷起幾綹頭發,讓它一圈圈盤成卷,然後再放開,接著,再揪住幾根頭發,用手指不住地做往上拉的動作,讓它們直豎豎地向上立起來。
感覺效果沒有達到自己想要的標準,走到一家雜貨鋪的門口,他還讓文通在外麵等著,自己跑進去買了一小瓶子蜂蜜汁出來。
張文通一見,不解地問他:“小三兒哥,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喝蜂蜜呀!”
喬小三兒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哪呀,我買蜂蜜根本不是為了喝,是想把它抹到頭上,讓自己看上去更像個實實在在的瘋子,神經病人!”
喬小三兒這麼一說,張文通才算明白,他一邊伸出手,去接喬小三兒手裏的蜂蜜,一邊認真地說道:“那小三兒哥你把這蜂蜜交給我吧,我幫你往頭上抹,隻是肯定得弄得黏黏糊糊的,你到時候可別嫌髒!”
喬小三兒一邊把手裏的蜂蜜放進張文通手裏,一邊滿不在乎地說道:“聽胖丫兒說,我剛開始因為紅繡受刺激,犯病犯得厲害的時候,頭發就總是炸起來的,還經常黏黏糊糊,都不知會髒成什麼樣子的。後來,因為有了她的照顧,我才幹淨起來的。現在,隻不過是還原一下那時候的樣子,這也算不得什麼。”
“小三兒哥,我懂了,看來,你這意思是想用蜂蜜把頭發弄黏糊了,然後好顯得自己真正有個瘋子,神經病人的樣子!”
“對呀,就是這麼回事!咱們既然要做這件事,就得把它做好了,救人命的時候,弄得自己傻一點,醜一點,這算不得什麼。要讓人家看著真的像瘋子,像神經病,這消息探聽得才有效果!”
兩個人這樣說著,張文通就讓喬小三兒低下頭,不斷地把手裏的蜂蜜抹到他的頭發上去。
等那一小瓶蜂蜜用完,喬小三兒的頭,完全成了一個“雞窩”。那無家可歸,惹人可憐的樣子,一下子就出來了,喬小三兒整個人也更像是一個神經病人的樣子了。
張文通細細地審視著眼前的喬小三兒,興奮地說道:“小三兒哥,你還別說,你現在,還真把神經病人的那個狀態,給找到了!”
喬小三兒也一臉驕傲地說道:“我跟建東少爺同時結婚的那事兒,是在這座城裏出了名的。就當時受刺激以後那個傻樣兒,估計大家到現在還記得。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要想真能從衙門口多聽到些有用的消息,我,就得把自己整得越像原來的傻樣兒越好!我把紅繡給丟失了,可你,不能把秀雲再給弄丟了!也不能讓建東少爺,跟豆豆少奶奶回不了家!”
“小三兒哥,你真好。為了我們大家,讓你受苦了。從秀雲替少奶奶跑去給那一家人送信兒,我這心,就總是靜不下來,腦子也亂亂的。後來,她那麼一被抓,我就更覺得有小爪子在不住地撓我心似的。除了擔心,除了害怕,都沒個像你這麼成熟的辦法!我可是真沒用!”文通見喬小三兒的想法那麼好,就感覺自己很沒用似的,說起這幾句話時,也是帶著一臉的遺憾。
“文通兄弟,可別這麼說。就我一個人,這戲也演不了啊。就是了解到點兒信息,也不好來回傳遞呀!還得是你這麼跟著,別太遠,也別太近,聽到有用的消息,我就告訴你,你回去給老爺彙報,我呢,繼續在那堅守!你這位置,還是很重要的!我要是離了你,肯定顧了這顧不了那,還得是咱們一起配合著才成!”
聽喬小三兒說得在理,自己也似乎真的還可以起到作用,能在救人這件事上,發揮點光和熱,張文通才點點頭,跟在喬小三兒的後麵,更大踏步地前進。
……
他們在離衙門口三四百米遠的地方,要提前分手。並定好了他們傳遞消息的暗號,這個時候,自然最合適,也最安全的暗號,就是喬小三兒曾經賣了多年的“驢肉火燒”。
“文通兄弟你記住了,要是我連續重複兩遍‘驢肉火燒’這四個字,那就是說,讓你趕緊好好聽我接下來要跟你說的話。我要是連續三遍說‘驢肉火燒’,就是說明我要講的重要內容已經說完了,你可以回去向老爺彙報了。這方法,怎麼樣?”
“好啊,小三兒哥,我聽你指揮。到時候,我就等著你‘驢肉火燒’的暗號。”說著,兩個人就此分開。
文通找了一家位置不錯,偏對著衙門口所處的那條街,但相對低檔一點的小茶館,坐到裏麵,喝起了功夫茶。隨時觀察周圍來往行人,還有出進於不遠處的衙門口裏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