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三個“男媒婆”(1 / 2)

汪大叔家的門並沒有關上,而是完全四敞大開的樣子。旁邊的籬笆牆不知是不是因為剛剛下過雨的緣故,已經有點微微傾斜。

“美娟,在不在屋裏?家裏來客人了!趕緊出來接一下吧!”

汪大叔一麵往自家院裏走,一麵興奮地招呼著女兒出來迎接客人。自然,他也不忘提醒三個年輕人一起進院,讓大家一直往裏走。

應該是曾經在山上住過的緣故,汪家的院裏,種了幾種樹,還有各色的小花,看起來,都有點野野生長的架勢,不過,看上去卻都長勢旺盛。隻是,三個人除了桃樹和梅樹,其他的花和樹木就都叫不上名字來了。

他們來的這個時節,也依然有花在開著,並且芬芳撲鼻。還有豆角爬在外牆的籬笆上,跟牽牛花互相交叉著生產。它們一起開著花,結著豆角和種子。最長的藤蔓一直爬到了屋頂,給這庭院增添了幾分農家小院溫馨簡樸的氣息。

敬東、新嚴和雲軒也就順從地提著自己的行李,在汪大叔後麵緊跟著。他們第一次出遠門,又都是麵臨著第一次和除了鳳兒以外的其他女孩親密接觸,眼睛,都望著汪大叔家的屋門。一邊往前走,一邊還有一點退縮,似乎很怕那個女孩一下子從屋裏出來,自己在人家麵前顯得不自然,或者有什麼不妥的言行似的。

但是,屋裏並沒有回聲。也並不見有人出來。

“美娟!你到底在不在家呀?”汪大叔已經進到屋門裏去了,卻依然沒有看見女兒的人影。他又在幾間房裏分別轉了轉,都沒有發現女兒在。

於是,他在外間屋站住,讓三個男孩一起進去,嘴裏說著:“你們仨都先進來,看來這丫頭現在不在家。每天就那麼風風火火的,門開著,不知道又跑出去幹什麼了呢!我安排好你們,一會兒就出去找找她!讓她好好招待招待你們!”

三個人也就笑著進屋,把各自的行李拿到汪大叔家裏屋的炕上。

家裏沒有像樣的杯子,汪大叔就拿了幾個大碗,給每個人倒了滿滿一碗熱水。讓三個人先休息休息,自己則說要出去找自家姑娘。

汪大叔一走,三個人就都又站起來,開始在屋裏轉來轉去。好奇地觀察著這裏的一切。

從屋裏僅有的幾件小擺設,三個人已經看出,汪大叔家的姑娘倒是很愛幹淨,把一個窮家收拾得很是溫馨。

地上,靠北牆的方向上,貼著西牆的地方,擺放著幾把小木方凳,一上一下的放著。旁邊,還立著一張方桌。看來,那是汪家父女平時吃飯時用的家什。

再往東,則擺的是一張古木的長條桌,應該是年份久了的緣故,桌子上麵已經掉了漆,卻因為鋪了一層薄薄的淺紅色粗布,還擺了一個圓圓的插著野花的小花瓶而透出幾分文雅的氣息。

長條桌靠北牆的位置,有一個小的梳妝匣,那個蓋子半開半閉,裏麵露出一把少了幾個齒的梳子,還有一麵小小的圓鏡子。雲軒嗅一嗅那甜美的花香,忍不住拿起那花瓶細心一瞧——原來並不是真正的花瓶,而是一個盛過白酒的最小的壇子。

雲軒心裏猜想:肯定是這位美娟姑娘從哪撿回來這麼一個小壇子,略略一裝飾,就讓它變成了小花瓶。由此可見,這位美娟姑娘,也算是個生活的有心人。

長條桌的東麵,則是一個小小的簡陋的盆架和洗臉盆。裏麵裝著滿滿的清水。那盆架上麵,也搭了一條顏色舊了卻依然幹淨的毛巾。

南麵向陽的一側,是一盤大大的火炕,貼著牆的一角,放著兩床薄薄的被子,盡管上麵有幾個補丁,但疊起來卻很工整,兩個枕頭上麵沒有漂亮的鉤花,也都放著跟長條桌同樣的淺紅色粗布罩巾。

火炕的另一側,則放著一個低低的櫥櫃。裏麵應該放的是所有衣服和鞋襪。讓人眼前一亮的,是在那櫥櫃上方的牆上,貼了一張畫,畫上,滿山遍野,都開放著美麗的杜鵑花。正如它的另一個名字——映山紅,像花冠那樣鮮豔的紅色,讓人看了不由得讚歎那花的美麗。雲軒更是望著那幅畫,忍不住吟誦起李白《宣城見杜鵑花》中的句子——“蜀國曾聞子規鳥,宣城還見杜鵑花。一叫一回腸一斷,三春三月憶三巴。”

“小黑你說你不在家好好呆著,乖乖下蛋,非得到處跑,看我今天不教訓教訓你!”

雲軒剛吟完詩,就聽見院子外麵有女孩子因為生氣而抱怨的聲音。

那是一個並不細聲細氣的女聲。

新嚴和敬東還沒完全反應過來,雲軒已經第一個走出了屋。就在他往院中央走的時候,一隻黑母雞幾乎是在他的頭頂位置,撲棱著翅膀飛了過去。

隻聽那個女聲又在氣喘籲籲地喊著:“你還使性子對吧?看你再這麼不認家,到處跑,害我一圈圈的追你,我不使勁打你!別以為我爸爸不在家,你們就可以為所欲為!”

然後,雲軒就感覺有一個黃乎乎的東西,朝著自己飛了過來。雲軒一緊張,就閉上了眼睛。也正是他這麼一閉眼的功夫,就有一把掃帚正好打在了他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