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煥然和井怡然兄妹倆離開的最後時刻,怡然還不忘跟幾個人約好時間,讓他們在三天以後的晚上去家裏做客。
雲軒連忙說道:“讓他們三個去就好了。我,今天這是幸運,趕上了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學校裏要接待政府官員檢查,有好多內務需要處理,學校裏破例給我們放了大假。平時,我們請假外出,都是很短的一點時間,晚上要出去吃飯,應該沒有這個時間!反正對於我,還沒有過這樣的先例!”
“是啊,你跟我,咱們就在同一個家裏,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們那管得很嚴,雲軒哪那麼有空三天後跟著一起去咱家呀!你當講武堂跟咱家一樣,什麼事兒子,都是你說了算呀!”
煥然為雲軒解釋著,也針對怡然這個說法亮明自己的觀點。——他的意思,自然是讓妹妹打消這個讓雲軒一起去家裏的念頭,能讓三個弟妹都聚齊,就算不錯了。
“對,你們幾個,玩得愉快就好了!別忘了到時候順便替我問候井老師,還有家裏的師母好!”
出於禮貌,雲軒知道自己去不了井家做客,還故意提前說了讓三個弟妹替自己代為問好的話。
“夏雲軒,你放心,隻要是我邀請的你,到時候,你一定可以去的!根本用不著他們替你帶好!”
井怡然說這幾句話時,一臉的自信。連站在一旁的哥哥煥然都輕輕用手拉她的衣角,不願她說話時用這樣張揚的口氣。
“哥,你拉我幹什麼?我說他能去,他就能去!到時候,我跟咱爸說,他肯定能答應的!不就是請上一頓飯功夫的假嗎?你們現在又不是在戰場上,出去朋友家做做客,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咱爸肯定能答應的!”
“好,能答應!能答應!反正,我是不替你說。你到時候,自己跟咱爸講,隻要你能說通他,我就沒意見!”
……
兩兄妹在一來一往的爭辯中,一起離開了。
井怡然的離開,讓三個人,都長長地舒了口氣。不覺一起沉沉地坐下來。
“敬東,新嚴,你們倆,回屋休息休息,一起去寫信吧!好不容易盼到這一天,打掃收拾的活兒,由我幫著美娟幹!”
“是啊,敬東,新嚴,聽雲軒哥的話,好好去寫信,自己給家裏報平安,自己給家裏講講這兩年來經曆的酸甜苦辣,那滋味,一定特幸福!”
說到這,美娟的眼裏又泛起了浪花。
敬東和新嚴都懂,雲軒則更加明白,美娟這是傷心難過了。因為同樣都是離家兩年,她也想給家裏寫家信,可是,收信的人在哪裏呢?不要說是寫那些開心的事,就是有點心酸,有點傷痛,想找一個真正有血脈親情的人可以傾訴,那個人,又在哪呢?
想到這裏,敬東和新嚴就都輕笑著,很溫暖地對美娟說:“美娟姐,我們聽你和雲軒哥的話,這就去寫信,洗洗涮涮的活兒就由你跟雲軒哥哥幹,我們也不客氣了!”
“去吧,去吧,跟我這,一點也不用客氣!”
有了美娟這句話,敬東和新嚴辭兩個就回屋各自去寫自己的家信了。在他們看來,順從地聽美娟的話,安靜地走遠一點,就是對美娟最好的關心和尊重了。
美娟見兩個弟弟都很聽話,也很欣慰。她是抱起那些碗碟,來到後麵廚房水池的前麵。
雲軒,也不聲不響地跟了進來。
美娟認真地洗第一遍油汙多的,雲軒則負責在旁邊再負責用清水涮第二遍。
“美娟,我,就是你的家人。敬東,還有新嚴,我們都是你的家人。打從離開家,咱們不就一直在一起嗎?就算我進了講武堂,回來得極少,來來回回也都是匆匆忙忙,可是,咱們的心,不是從來都沒分開過嗎?不管什麼時候,都還有——我,還有——我們呢!你,一定要開心起來!”
雲軒的眼睛看著那些碗碟,心思卻在美娟的情緒上邊。
“雲軒哥,你放心。我沒事的。能遇到你——遇到你們三個,是我的幸運。這是我爸爸、媽媽在天有靈,怕我孤單,怕我想不開,在他們徹底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把我交到你們的手裏邊。在雲南這邊,我又長了好多本事呢。人也沒以前那麼傻小子樣兒了,真的像個女孩了,如果可以給爸爸寫信,我想,我是可以寫這些的!其實,我的心裏,常跟爸爸、媽媽說話呢,反正我識的字不是太多,那也算是我們這種沒文化的姑娘給家裏人寫信的方式吧!”
美娟的心裏雖然難過,但生活的磨難反倒讓她養成了樂觀剛毅的性格,所以,這難過的事情讓她講出來也似乎有了幾分開心的味道。
隻是,她越是這樣,雲軒的心裏反倒越發像針紮一樣得疼。他忍不住抬起頭來,側臉看一眼美娟,心裏有太多的憐惜。甚至他的手,從水池裏抬起來,向前伸過去,再伸過去,幾乎都要探到美娟的臉上。他想憐惜地捧起她的臉,對她說一句:“美娟,其實你可以不用故意假裝這樣堅強,想哭的時候,你就哭;想笑的時候,你就笑,有我在你身邊呢!會一直好好保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