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個子,魁梧的身材,胖碩的軀體——即使隻是探出身體的很小一部分,這些身體的重要特征,也是那麼清晰地在敬東的麵前呈現。
而那個人的那張麵孔——那滿臉的橫肉,再加上前額處那一條長長的刀疤。敬東終於想起來了,難怪他覺得這人如此眼熟,原來他是他們兄弟三個兩年前在火車上遇到的那個“刀疤臉”!
顧不得多想,敬東知道自己必須靜下心來,細細觀察,這些人,都有怎樣的行動,又會說些什麼。
那個當當的人,一閃身就尾隨著“刀疤臉”進了院子,敬東也看見那個人隨著“刀疤臉”一起進去的時候,身旁出現了兩個晃動著的人影。雖然整個人的模樣根本看不清楚,但那兩個人的身材卻可以很清晰的辨別出來。他們都是一樣人高馬大的彪形大漢,手裏還牽著一條樣子很凶的大狼狗,那兩條狗在門口同樣是晃動了一下,就進到院子裏麵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當當的人有了一定的熟悉度,那兩條狗看見新進來的人,也並沒有發出叫聲。任他們的主人一牽,就跟著走了進去。
“又沒跟外人來,你們倆,牽了它們過來幹嗎?快回去!萬一有個人在外麵一走,它們一叫喚,你們還怕外麵的人注意不到咱們啊!”
“刀疤臉”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因為有點生氣,他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還是都傳進了敬東的耳朵裏。
“是,老爺。我們這就把它們牽到裏麵去!”兩個彪形大漢老實服貼地說著,把兩條狗重新牽到了院子中央。
敬東的腦筋飛速地旋轉著,他要讓自己在最快的時間內做出決定。究竟怎麼辦?是就這樣闖進去,跟他們血拚,把被騙去的那三千兩銀子給搶回來?
還是,暫時先不聲張,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弄明白。就讓這幾個人暫時先高興高興,以穩住他們,回去再想辦法解決。
再加上,敬東本就不是一個魯莽的人。短暫的思考過後,他的心裏很快有了答案:不能直接上去跟“刀疤臉”質問,更不能直接去找他們,因為那樣無異於以卵擊石,也等於是打草驚蛇。“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還是把這個地址記清楚,在第一時間告訴大掌櫃,新嚴,當然最好還要盡快通知雲軒,大家一起商量個最佳的方案才好。
“刀疤臉”兩年前在火車上受了他們三個的氣——盡管他那是罪有應得,偷汪大叔的錢不說,自己還抽大煙在火車上就犯了煙癮。最後被雲軒他們三個人給交了官。
可是,像他們這樣的小人,往往都是睚眥必報。明明是自己有錯,也往往不會認識自己的錯誤。
而從他所做的事情判斷。他對他們兄弟三個,肯定是依然懷恨在心。他這次從冀豫地界不遠萬裏來到雲南,還找到了敬東和新嚴所在的當鋪,又在他們住房的附近住下來,設了局來當鋪裏騙當。整個設計如此周密,自然會把各方麵的情況都考慮清楚。自己稍有衝動和疏忽,都有可能把自己剛剛獲得的這些有用的證據和線索給葬送。
“衝動就是魔鬼”,敬東不斷地對自己重複著這句話,好讓自己可以穩下心神,早點回鋪子裏去,也好集中大家的智慧,把這三千兩銀子給追回來。
敬東在看到那幾個人完全進了他們的院子,又把門徹底關嚴之後,飛快的逃離了那個街角。
敬東的奔跑是那樣迅速,他聽見了耳邊風的聲音,也聽見了那個院子裏,狗聽見有人快速的奔跑而發出的狂吠。他害怕那些人發現他的跟蹤,他害怕那兩條狗會在後麵追了自己來,於是,他跑得更快了……
當敬東跑回到鋪子裏的時候,他的一隻鞋子已經跑掉了,紮在腰間的小褂也不知什麼時候丟了,隻剩下了那一件被汗水塌透了的背心。頭上的汗水滴滴嗒嗒地淌著,連額頭上的頭發都直接貼在了腦門上。可是,敬東的嘴唇卻是幹的,因為來來回回跑得出了太多的汗,他的嘴唇都起了一層幹幹的皮。他腳步踉蹌,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來到了他們當鋪門前的台階上。
順子被大掌櫃吩咐在門口迎著敬東,原本正等得著急,在鋪子門口來來回回踱著步。其他的小夥計叫他進去,他也不理。他就一直記著大掌櫃吩咐他的那句話,一看見敬東回來,必須什麼都別跟別人說,就把他直接帶到後麵的小廳裏去。
他這一見敬東這個樣子,連忙一把把他扶住,嘴裏關切地說著:“敬東,你簡直這是不要命了。怎麼跑成這樣了,為了別人的事,至於這樣嗎?依我看,你要遇到麻煩事兒,他連你一半的力氣都未必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