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井怡然是一點沒想到,那個她一心期盼著想要見一見的夏雲軒,居然這麼輕易的就讓她給碰見了,而且,又是以如此令人驚訝的方式。
當他們終於趕到西式醫院,把老大娘安頓好,也讓醫生第一時間給予搶救的時候,兩個人一起來到了外麵的過道裏。
還好醫生給予的回饋很讓他們興奮,老大娘的傷主要是外傷,失血也有點多,但她的昏迷,在很大程度上跟她的受驚嚇有關。身體內部器官,都還依然保持著工作狀態。
這讓兩個人在聽完了醫生的情況介紹之後,幾乎同時興奮地說了一句“太好了!”
當他們發現彼此之間的這種默契時,都忍不住笑了。
夏雲軒見一切都沒有太大問題了,就對井怡然說道,“時間不早了,姑娘,我還是先回學校了。以後,有機會咱們再聯係!”
“怎麼,你這就要走?”井怡然看著夏雲軒,很有些不舍的意思。
“是啊,我們放假的時間都是很短的,回學校,也有固定的時間限製,回去晚了,會挨罰的。其實照現在這個時間點,我回去,已經晚了!說不定會被罰做整個宿舍的內務呢!”
說到這,夏雲軒皺了皺眉頭,不過,隨即,他又笑了——擔心自己流露出的這點不開心會影響到井怡然的心情,被她誤會自己有了報怨的情緒,就連忙又接著說道:“罰就罰吧,今天這事,沒得選擇,怎麼說也是救人要緊!”
“可是你今天,是不會挨罰的!真的不會挨罰的!你要——相信我!”井怡然歪著頭,對著夏雲軒,很確定的說道。
“我是希望你的祝願可以成真,隻可惜,我們講武堂紀律很嚴格的,遲到了肯定是要挨罰的!”
說完,夏雲軒就要轉身告別離開。
井怡然不自覺地跟在他的後麵,一直跟到了醫院的大門口。
“明天,我會去看你!”這是井怡然咽了幾咽都沒有咽回去的一句話,她是在幾次要求自己不要再說了之後還是把這句話給說了出來。
“姑娘,謝……謝謝你!可是,你真的不用……不用這麼客氣。講武堂,你還是……還是不要去了!而且,你去了,也是……是進不到裏麵去的!”
夏雲軒聽到井怡然說要去他們學校找他,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那種激動的情緒,讓他又一次漲紅了臉,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怎麼,你還怕我吃了你不成?”井怡然卻是“不依不饒”,容不得自己錯過去看望夏雲軒的機會。
“不是,不是!”夏雲軒給自己解釋著。可是,除了重複“不是”這兩個字,他似乎也說不出別的什麼來了。
“你放心,我這人,想做什麼,就肯定能做成,去看你,我也一定可以辦得到!明天,我一定會給你一個驚喜的!”
夏雲軒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女孩,不過,他的心裏,還是覺得這是女孩太過激動才說出來的過頭話。她的母親正在醫院裏重病住院,她又怎麼有時間去講武堂看自己?真的去了,又哪裏有什麼機會見到!更何況,他夏雲軒,是不能接受自己跟在“那種地方”工作的人聯絡的,別人可以,他夏雲軒不可以。他擔心她跑到講武堂去找他,人沒找成,倒把自己的名聲給弄得滿城風雨。
夏雲軒想走的最後當口,心情有點複雜。畢竟是從小跟著父母,還有爺爺見多識廣長大的,來雲南的路途中,又經曆了那麼多的事情,這一切都夏雲軒更加成熟。
他也在片刻的緊張和無措過後,終於平靜下來,在他走出去幾步以後,他也忽然又轉回身,對著怡然,語重心長地說道:“姑娘,我知道,你想去謝我,可是,我真的不需要那樣的感謝。還有最後幾句話,想囑咐囑咐你,你可以選擇不聽,可是,我還是忍不住想說。說完了,你也完全可以不理,隻是,你現在,可以讓我說嗎?”
夏雲軒這突然之間的磨嘰讓井怡然也有點莫名的心跳加速,她以為夏雲軒會對自己說出什麼深情的話語,就少有的低下頭露出羞澀的神情,說道:“你,想說什麼就大膽的說出來吧!你都幫了我那麼大的忙了,你提什麼要求,我都會答應的!”
“那就好,那就好!其實,我想對你說的,就是——你以後,可不可以改一改,換一份工作,不要再去‘那種地方’做了。這漂亮衣服是好看,可是,人的美不是隻看這個的!就算是家裏條件不好,穿那種粗布的衣裳,憑你的長相,也完全可以讓人感覺很漂亮的!該說的,我說了;不該說的,也忍不住說出來了,最後的決定,你自己拿!我這次是——真的走了!”
說完,夏雲軒就轉身急急地離開。
井怡然沒想到夏雲軒臨走的時候,最後對自己說出來的居然是這麼幾句話。她想再跟他解釋,告訴他——她根本不是那個老太太的女兒,更不是在“那種地方”工作的人,她就是他的好朋友,好哥們井煥然的妹妹井怡然,她還是他們學校教務處文職教官井老師的女兒。
可是,井怡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