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同時受傷了。大家不能都衝向同一側,隻顧及一個人。於是,大家迅速分工,新嚴和井煥然一起去扶倒在地上的敬東。
夏雲軒和井怡然,則同時轉向汪美娟。
“美娟,美娟!”夏雲軒顧不得“刀疤臉”向自己射來的子彈隨時有可能穿過自己的胸膛,他瞬間蹲下身來,彎腰輕輕把美娟從地上扶起,看著從她小腹部流出來的汩汩鮮血。把她的頭輕輕抬起來,哀傷地喊叫著:“美娟,美娟,你幹嗎這麼傻?幹嗎這麼傻呀?”
美娟無法真正睜開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睛是睜睜閉閉,再睜睜再閉閉,似昏迷,似蘇醒。人也好像迷離到了另一個世界。隻有夏雲軒大聲呼喊她的時候,她才感覺自己是依然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
當夏雲軒一遍又一遍喊著美娟的名字,好久,她才斷斷續續從嘴裏蹦出幾個字,“雲……雲軒哥……不……不要……擔……擔心我……隻要……你……你……沒事……就……好!”
“傻丫頭,我是沒事了,可是你呢?”夏雲軒說著,眼淚湧出了眼窩,說話的聲音也幾近哽咽。
子彈還在“嗖嗖”的從他們幾個人身前,身後穿過。
新嚴趴到敬東的身前,看他疼得全身抽搐,還咧著嘴向自己笑,生氣地說:“這些事,本來就是我給招出來的。害了自己,更害了大家。你自己就跑你自己的就好,幹嗎還要救我?這是想讓我一輩子良心過不去,一直感覺自己比不過你嗎?”
“新嚴,看……你這……是在說啥話呀,咱們是兄弟,跟……親兄弟一樣的兄弟,我總不能,看著子彈往你身上射,不管不顧,還光知道保全自己吧!”
說完,敬東又疼得顫抖了幾下。
井煥然檢查過了敬東的傷勢,發現雖然看起來很厲害,連腿上的嫩肉都翻在外麵了,但,因為還隻是皮外傷,對生命,倒是沒有大礙。
於是,他大聲提醒著大家,“我們現在暫時都先不要跑,一起臥倒。先保全自己的生命安全!敬東和美娟,也都先忍一忍。然後咱們再想辦法逃!看那些人的穿著打扮,肯定是我爸爸派來的。咱們現在在這臥倒。保持靜止不動,就是給他們大隊伍幫忙,也是最好的自保了!”
“是啊,夏雲軒,你就不要再在那一直抱著美娟了,還是先臥倒吧!”井怡然第一個回應哥哥的號召。更確切地說,她是在提醒雲軒響應哥哥的號召。
“不,我不!我就要這樣抱著她!”夏雲軒卻執拗地這樣說道。
井怡然更加生氣了,她的心裏,既有對夏雲軒和汪美娟之間感情如此深厚的一種恨怨,又有一種嫉妒的烈火依然燃燒著她的內心。她禁不住用抱怨的口氣說道:“你傻呀?她已經受傷了,咱們先保全好自己的安全,等我爸爸的人把他們全部治服了,再送她去醫院不就好了嗎!你總是這樣守著她,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如果那‘刀疤臉’再給你來上一槍,你根本幫不了她,連你自己也……那你們倆就……”
“就算我們倆這麼死在一起,我也可以接受!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願意的!”一向沉穩幹練的夏雲軒此時此刻,根本無法讓自己平靜下來。他就那樣緊緊地抱著汪美娟,說話也沒有了平時那拿捏的恰到好處的分寸感,這一次他甚至不想再去戒意他有可能把井怡然給惹煩。
他就那麼喃喃地說著——對井怡然,也對自己,“不,我就要這樣守著她。一直守著她!”夏雲軒說這句話的時候,態度是那樣的堅決,那種眼神和口吻,讓井怡然忽然發現,她和夏雲軒的所有接近,似乎都是假的。在這生命攸關的時刻,汪美娟選擇了為保全夏雲軒的生命不去顧惜自己的生命,而夏雲軒也是把汪美娟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
此時的井怡然,已經無語了……
有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淌下來。那是無聲的眼淚,她沒有嚎啕,也沒有嘶吼,這眼淚流下來時,她的心裏卻痛到無法平穩的呼吸。就好像有很多東西塞在她的咽喉中,無法取出來,也無法咽下去,就那麼堵著,讓她痛得徹底……
夏雲軒依然自顧自的說著,“美娟,我夏雲軒的命是命,你汪美娟的命就不是命了嗎?汪叔叔、汪嬸嬸都不在了,一個汪家就隻剩下你一根獨苗,你再這樣為了我,值得嗎?”
“沒……沒有……值不值得……隻……隻有……願不願意……雲……雲軒哥……為了你的……安全……付出……什麼……我都……願——意!”
“美娟,我夏雲軒何德何能,哪裏值得你待我這麼好呀?”
“這個時候……還說……說什麼……值不值得呢!”
旁邊,新嚴也同樣處於極度的恐慌之中。敬東擋在了他的身前,替他挨了那一槍。
雖然新嚴無聲地接受了井煥然的建議,自己匍匐在地上,但是他,也沒有想到逃脫不逃脫的事情,他同樣把精力用在了受傷的敬東身上。
“敬東哥,你這是讓我這輩子都還不上你的情呀。咱們這才多大呀,你就幫了我這麼多忙了。等以後,我們老了,我就是給你當牛做馬,恐怕都還不上你給我的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