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塔拉拿起長矛,扛在肩上。

太陽升起時,塔伊部族與阿卜斯部族之間開戰了。舍布卜對安塔拉說:

“弟弟,今天屬於你,你的心情將快樂無比。”

塔伊部族騎士像烏雲一般湧來,阿卜斯騎士奮起抵抗,大地在腳下顫動,煙塵騰空而起,鮮血染紅了黃沙。

敵人得知族王祖海爾不在營中,便從四麵八方包圍阿卜斯部族,揮舞著長矛和利劍向他們衝去。阿卜斯人沉著冷靜,視死如歸。他們的聲音減弱了,他們心中的憂慮多了起來。敵人兵多武器多,阿卜斯人難以招架,勇敢者堅忍不拔,高貴者英勇不屈,低劣者趁機逃亡。兩軍交戰,隻殺得天昏地暗,煙塵遮天蔽日,雙方的喊話中斷,馬的嘶鳴聲不絕於耳,令聞者心驚肉跳。

阿卜斯人抵擋不住,紛紛躲入帳篷裏。族王的兒子蓋斯負了傷,他和他的手下人都滿懷憂鬱之情。

阿卜斯人把自己的肩膀交給了敵人,任憑敵人擊打,他們認為自己必死無疑。塵煙在帳篷之間飛舞,許多人死在牲口的蹄子下。姑娘們走出家門,摘掉麵紗,披頭散發,高聲喊叫著騎士英雄的名字,呼籲他們出戰廝殺。然而騎士們既不聽她們的呼喊,也不回應,他們寧可屈辱而生,也決不肯為抵抗敵人而獻身。在他們之間響起了逃散的敗退的號角。

這時,阿卜萊的父親馬立克的身上已有兩個傷口,狼狽不堪,對哥哥舍達德說:

“哥哥,你的奴隸安塔拉在哪裏?在這樣不吉利的日子,他為什麼沒有來?”

舍達德聽弟弟這樣一問,回答道:

“馬立克呀,你沒有為我們安排與安塔拉共事的條件啊!你就不要問這方麵的事了!憑偉大的安拉起誓,假若今天有安塔拉參加這場戰鬥,情況就不會是這樣了。”

舍達德轉臉望去,發現安塔拉站在一個小山包上,正笑著觀看阿卜斯部族騎士們被擊敗的場麵,而且舍布卜就在他的身旁,正和著笛聲起舞。舍達德隨即策馬疾馳到安塔拉麵前,馬立克也跟著趕到那裏。舍達德高聲喊道:

“你這個惡奴才,難道你沒有看見阿卜斯人所遭受的災難和傷害?莫非你沒有看到敵人來攻擊他們?”

安塔拉說:

“我不過是個奴隸,在阿卜斯部族那裏沒有任何分量和價值。我隻想獨自生活或收一收戰利品。哪位主人收留我,我就為哪位主人效勞,我會按照主人的要求,給主人送奶油,以免受侮辱和被賣掉。”

說罷,安塔拉趕著駱駝走開,離開了他的父親和叔叔。

見此情景,舍達德大怒,衝著安塔拉大喊,而安塔拉無動於衷,根本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舍達德說:

“你這個野小子,為什麼不關心我們一下?野小子,難道你瘋啦?或者沒有眼睛?”

安塔拉說:

“主公啊,您要我怎樣呢?難道阿拉伯頭領還會從奴隸那裏求得什麼嗎?”

舍達德一聽,更加生氣,但竭力掩飾著自己的怒容,說:

“你堅韌,有能力。我知道你對我們心存怨氣,我們也很使你生氣。不過,你要和我們一道抗擊敵人才是。你進攻吧!從今以後,你就是自由人了!”

安塔拉說:

“主公,你曾立下誓言,不再讓我騎馬參戰、廝殺。我不認為自己是什麼男子漢,更不是什麼騎士英雄,仍然是個放駱駝的奴隸。人們說三道四,我的心難以平靜。誰占有了我,我就是誰的奴隸,我就像一介草民一樣生活在主人限定的圈子裏。”

舍達德說:

“你不能這樣行事!我很需要你,你就騎上寶馬,和我們一起戰鬥廝殺吧!我讓你入我門第。”

安塔拉說:

“主公,我不明白這話。我不明白門第會怎樣。主公,我對此一無所知。”

舍達德說:

“我承認你是我的兒子,為我所生。”

阿卜萊的父親馬立克走上前去,對安塔拉說:

“賢侄兒,和我們一起抗拒這些敵人吧!我們已讓你認祖歸宗了!你就救救你的部族,使族人免遭折磨吧!”

安塔拉說:

“主公,我自認為自己是最低賤的奴隸,自信自己在你們那裏沒有任何分量和價值。我希望我成為一個被敵人庇護的人。他們一定會把我抓去,到那時,我將讓你們知道誰是得便宜的人,也讓你們曉得我想和你們怎樣。”

馬立克驚詫不已,說道:

“你究竟是怎麼啦?騎士之王,你就回來和我們一起戰鬥吧!”

正當安塔拉與其父舍達德、叔父馬立克談話時,也門馬隊闖入了阿卜斯部族的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