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3)

得知這兩隻鴨子的來曆後,吳一迪用拳頭直擂自己的腦門。他內疚死了,痛恨自己的所為,然而這一切又是無法挽回的。塔爾拉沒有鴨子,就是有,能代替阿不都那兩隻鴨子麼?吳一迪無法原諒自己的過失,可又沒辦法彌補。他陷入了一種不能自拔的痛苦之中。那幾天,他老是神思恍惚,打不起精神來,特別怕見到阿不都。阿不都越是不言語,他就越難受。

最終,吳一迪去找了一次阿不都。他想給阿不都賠罪,他不願一直沉溺於自責之中不能自拔,這樣會影響他的工作。

阿不都表現得非常寬厚,默默地抽著莫合煙,輕聲說了句“算了,排長。塔爾拉本不該有鴨子的。”

吳一迪一聽,眼淚就湧了出來。他的心更沉重,更壓抑了。

中隊長王仲軍見吳一迪整天發呆的樣子,就對他說,別沉得太久了,實在憋得受不了,就麵對戈壁灘,吼幾聲去。

吳一迪真到營房後麵的戈壁灘上,吸了幾口氣,放開喉嚨,吼了幾聲。他的底氣顯然不太足,吼聲還算嘹亮,卻嘶啞而虛空。隻在戈壁灘上抖動了一下,就消失了,連一點回音都沒有。吳一迪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覺得胸口憋悶得更曆害,全身都因了這種憋悶而顫抖著,他此時的心情壞到了極點。

這時,中隊長王仲軍跟了過來,望了望吳一迪痛苦不堪的樣子,搖了搖頭,說了句“要這樣吼”,王仲軍伸長脖子“嗷——嗬——嗬”地吼了幾聲。王仲軍的吼聲像從地洞裏鑽出來似的,沉悶而濁重,簡直是一種嚎叫了,在空曠的戈壁灘上,回蕩了好久好久。

吳一迪學著中隊長的樣子,也伸長了脖子試著又吼了幾聲。他把身上的勁全使上了,脖子上暴出了青筋,額頭上都憋出了一層細汗,卻沒有吼叫出中隊長的那種氣勢來,可這樣吼過之後,心裏還覺得有點憋悶,但能感到一絲身心疲憊後的暢快了,他索性往戈壁灘上一坐,喘了會兒粗氣,一直望著中隊長卷了兩支莫合煙抽完了,他才爬起來,說,隊長,我——卻說不出下文。

中隊長王仲軍望著吳一迪,半響,才笑了笑,沒說一句話,就走了。

葉純子聽說這件事,心頭一沉,鴨子竟然被淹死,這大概也隻有在塔爾拉才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這裏的自然環境的惡劣,由此也可知一二了。

在這樣的地方,自己能做些什麼呢?

A18

沙棗樹抽出葉芽的時候,林平安看到被他喂肥的走路都艱難的老母豬肚子大得快拖到地上了,他仔細看了看母豬的乳頭,兩排共十二個奶頭都紅得有些發脹了,他思謀著老母豬可能快生豬崽了。林平安每天便注意著老母豬的動靜,並且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司務長。司務長聽了很高興,來豬圈看了回老母豬,用腳尖輕輕的碰了碰母豬肥大的肚子說,看這架勢不下個整窩才怪呢。林平安知道整窩就是十二隻奶頭下十二隻小豬,見司務長這麼說,他很高興地應和著是呀是呀,說不定真是個整窩呢。這樣說時,心裏盼望著母豬早點生產,最好就生下十二頭小豬崽來讓他也自豪一下。

老母豬生小豬那天,刮了一整天的風,雖然沒有沙塵蒙在天上了,可那種風還是刮得叫人心裏慌慌的亂亂的。

那天,林平安就格外注意老母豬的動靜,一直到晚上睡覺時心裏都不踏實,怎麼也睡不著,聽著屋外呼呼吼叫的風聲,他心裏慌得曆害,就爬起來又到豬圈去看老母豬。林平安打上手電筒一照,老母豬很不安地躺在地上,肚皮一抽一抽地蠕動著,林平安嚇壞了,趕緊跳進圈裏去摸了摸老母豬的肚子,他感到母豬的肚子抽動得很曆害,還一個勁地呻吟著,像生了重病一樣,就知道母豬可能要生產了,他不敢離開,一直蹲在豬圈裏守候著,等待母豬生產。

半夜風刮得緊的時候,老母豬開始生產了,也許是小豬崽太肥了,生不出來,老母豬疼得吼叫了起來,尖利的叫聲衝進黑暗,似要劃破狂風一般。那種慘叫聲林平安從來沒有聽到過,他被母豬痛苦的樣子和尖利的叫聲駭得慌了手腳,忙跑回中隊去叫司務長。敲了半天司務長的門,他才聽到司務長用睡得迷迷糊糊的嗓音問他半夜敲門要幹什麼?

林平安急得一頭大汗,說可不得了了,老母豬生小豬崽了。

司務長一聽原來是為這事,沒好氣的在屋子裏說,老母豬生個小豬崽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半夜弄得人慌裏慌張的。

林平安惶惶地說,好像有點不太正常,老母豬生不下來,母豬叫得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