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3)

葉純子聽得可以說是有些目瞪口呆,她的生活的簡單使她對人生理解得很單純。她沒想到人的婚姻與愛情有時竟然是以這樣一種殘酷的方式出現和表達的。她的心為此而沉重的幾乎不堪重負,她不敢往下說什麼,她更不敢用藝術的目光去欣賞那個孕育生命的隆起的母體了。她除了對東北女人說一些勸慰的話之外,能做的就是落荒而逃。

聽完葉純子轉述的東北女人的故事,王仲軍等人都沉默不語。呂建疆看著葉純子那受驚的表情,很是心疼,他挪到了葉純子的旁邊,輕輕地說了一句:你沒事吧?葉純子搖了搖頭。看到這一切,王仲軍和付軼煒互相看了一眼,會心地一笑,但隨即又收攏了眉頭。

能不能讓她和我一起住?許久,葉純子才小心奕奕地問。看得出,她說這話時用了多大的勇氣,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去麵對這樣一個有著複雜經曆的女人。

可她是犯人的親屬,上麵有明文規定,部隊不能和犯人親屬來往的。你又不是住在部隊外麵。呂建疆對葉純子說,再說,像這樣傷風敗俗不忠於自己丈夫的女人,自己幹下了對不起丈夫的事,還把丈夫扯進去,成了一個殺人犯,這種壞女人,你不要去理她。

葉純子驚呀地看著呂建疆,她不明白一直不善於言辭的呂建疆,今天在這個東北女人的事上為什麼說了這麼多,並且最後的話都是用惡狠狠的語氣說的。她望著呂建疆好長時間,直望得呂建疆不好意思了,才用異樣的聲調對他說,你為什麼要說得這樣狠呢?這個女人現在多不容易,她肚子裏還懷著一個無辜的孩子呢。

呂建疆自知言語過重了,但他一下子很難扭轉自己的說法,便無所謂地說,我怎麼說狠了,本來就是嘛,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現在來想贏得自己丈夫的同情,晚了!再說,我們這是部隊,她現在是犯人家屬,如果住在我們中隊,到時上麵查起來,我們都得受牽連。

葉純子聽著呂建疆更進一步的說法,心裏一下子生起了呂建疆的氣來,竟氣憤地說,原來你是怕受牽連呀,怪不得你今天變得不正常了呢,我還一直以為你是個心地善良,為人真誠的男人呢,算我看錯你了!

說完,葉純子狠狠地瞪了呂建疆一眼,氣呼呼地轉身走了。

呂建疆沒想到葉純子會這樣,一下子愣在了那裏,驚愕得半天沒回過神來,過了好久,他才對付軼煒說,指導員,我這樣說有錯嗎,她不至於生這麼大的氣嘛……

付軼煒拍了拍呂建疆的肩膀,說,老呂,你說的是沒錯,可小葉也是女人呀,女人同情女人,那個東北女人落魄成這樣子,小葉站的角度和咱們不一樣,她也不懂咱們的規定,不要和她計較,怪隻怪那個東北女人不應該住在咱們的馬廄裏。付軼煒說到這裏,歎了口氣,思忖了一陣,又說,我再去給那個東北女人說說,叫她趕快離開這裏,別給我們添麻煩。說完,就叫上吳一迪又去馬廄了。

付軼煒走進馬廄直截了當地對東北女人說,你和你丈夫之間的事,我們管不了,現在你在這裏等著也不是個事,要等,你回家去等。

東北女人看了看付軼煒一眼,低下頭,不說話了。

付軼煒又說,你聽明白了嗎?要等回家去等。

女人仍不說話。

付軼煒態度強硬地說,你得想法離開這裏。你要知道,我們這是部隊。你住在這裏,是讓我們違紀的。

東北女人從馬槽裏站起來,雙手摟著大肚子,低聲說,我沒有地方可以去。她抬起頭目光堅決地說,我隻能在這裏等。

付軼煒望了望她的大肚子,這個沒辦法掩蓋的現實在他麵前晃來晃去,他的心又軟了,這樣愣站了好長時間,見東北女人再不吭氣,他又無計可施,就叫上吳一迪走了。

後來,付軼煒又叫後勤班長阿不都去催東北女人離開。

“馬廄是你後勤班的,還是你去勸她盡快走吧。”付軼煒這樣對阿不都說。

阿不都隻好勉為其難地去勸了幾次,都沒有勸走。付軼煒再沒到馬廄裏去過,隻說,這麼件簡單的事還就成了頭疼事了。

王仲軍說,這個女人不一般。

阿不都探詢似地說,這塔爾拉還有沒有能住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