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叔臉如死灰,麻木地任我拉上了車。他喃喃自言說:“師祖說做這一行會:孤、貪、夭,我還不信,現在果然。”
“什麼叫孤、貧、夭?”我好奇地問。
“孤即是孤獨,免不了一生孤獨到老,沒有家人,沒有後人。貧就是一世貧窮,留不住半點財富,夭就是結局不得善終。”聽了他的解釋,我的脊梁寒意陡升。我在考慮要不要跟他說墳墓遇邪的事。
“上次他回來,我就發現苗頭不對了。一定是遇上邪靈纏身了,白尺晚上他都不睡覺,把家裏所有角落都翻遍,仿佛在尋找一個什麼東西。我問他,你在找什麼?他問我你見我一麵小鼓麼?後來我翻他口袋翻出四十枚古錢幣,並不見什麼小鼓。”葛叔的故事讓我心裏打鼓,它找的一定是那麵小鼓,塞在塗麗花背包裏,現在就在車後座。
“找了兩天,沒有找到什麼小鼓,就開始發瘋了,見什麼咬什麼,家裏雞鴨被他咬得差不多了,就開始咬人了。”
現在我要是把小鼓拿出來,也不好交差呀。一切事都起源於我,也不知道怎樣向葛叔交待呀。
葛叔家中還停著兩具屍體,得趕忙入殮埋葬才行,,不然象這樣秋老虎的天氣,三五天就發臭了。
葛嬸的臉整個都爛了一半,還有葛小娥脖子也有一個長長的刀痕,得請修屍匠修複才行。在車上,我告訴了葛叔塗撚子的電話,還有渡口村棺材鋪李麻子電話。這兩件都是要緊事。
回到葛叔家,我也不好意思馬上離開,我怕他出意外,五十多歲的漢子精神好象一下子垮了,坐在那個木凳子上半天不吭不聲,呆呆地望著門口那輛油罐車。
那輛油罐車沒有一點毛病,他在車上加裝了一個加油裝置,象抽水泵一樣。我的肚子“咕”的響了一下,餓了。
“葛叔,我去煮點麵條吃吧,”我問葛叔。他呆癡地點了下頭,我其他廚藝也沒有,煮個麵條還麻糊。
想找個雞蛋沒找到,隻好去外麵菜院拔了一顆青菜,煮好了,給葛叔盛了一碗,他半天不動筷子。
我胡亂一口氣吃完了一碗,這時我手掌上被葛二狗抓傷的地方,紅彤彤的看上去有點腫,並且有點麻癢。應該問題不大吧,要是有點碘酒消消毒就好了。沒有碘酒用白酒也行,我倒了一把白酒去敷傷口,並且重新包紮了。
葛叔一直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他這個姿勢一直保持了幾個小時,除了一開始打了棺材鋪李麻子和修屍匠塗撚子兩人電話。
他說話很幹脆,直爽,不多餘一句廢話。
“兩付棺村,常用尺寸,一般價格,坪山加油站老葛。”
“兩女人,老的臉毀一半,小的脖子上一刀痕,修複,坪山油站老葛。”
沒有講價,平淡,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