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一輛皮卡車拉了兩付黑棺材來,禦在油罐車旁邊的槐樹下。葛大叔默默付了錢,送貨的小夥子拍了拍葛叔肩膀說:“節哀順變。”一分鍾不到走了。
我在想,塗撚子會啥時到呢?旗堡村離此地再怎樣也有五十多公裏吧,他應該搭一輛出山的車來吧。我估計他明早會到,象上次小莫家一樣。
葛叔默默拿了一把鋤頭出門,他也不走遠,隻走到那顆槐樹下,那裏有一個山坡,他選了個朝南的位置,開始挖坑。
“你不會是想自己挖坑,把她母女埋了吧,”我驚奇的問。
“為什麼不可以,老婆子生前常說這個位置好,我把他們埋在這裏,母女也不寂寞了,我還常常可以過來跟她們聊聊天,”他冷冷地說。
我提了一把鏟也想去幫忙,被他瞪了一眼,喝道:“這是我的家事,不須外人幫忙。”然後又和藹地對我說:“你去二樓隨便找個客房住下來吧。”
見他不理踩我,也覺無趣。挖兩個大坑,恐怕他一個晚上都幹不完。反正他現在處於精神呆癡狀態,讓他發泄一下或許有助於緩解他的情緒。
我簡單洗嗽了一下,找了個二樓偏左的房間。裏麵很簡鄙,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張凳子,沒電視,衛生間在走廊盡頭右拐角。
塗麗花打電話問我在哪,我說在坪山葛老鬼家,今晚在這住一宿,明日回大麻鄉。我問她,葛老鬼叫了你二叔來幫他家人修屍,你知道麼?
麗花說:“難怪傍晚時候,我看叔背了他那個藥箱出了村口。”
“他晚上搭車過來呀?”我問。
“不,他一般都走路,”麗花說。
“晚上走山路,五十多公裏哦,”我說,不然叫我開車回去接他也行呀。
“好象他那行不得主動叫人幫忙的,我也不懂,反正爸不讓我打聽叔的事,”她說。
我跟她在電話上又纏綿了許久,最後她說累了早點休息吧,又令我胡思亂想了許多。
我是在葛叔的“咚”“咚”的挖土聲中入睡的,很快就睡著了。半夜被一泡尿憋醒了,爬起穿著拖鞋去了衛生間。耳朵裏聽不見葛叔挖土的聲音了,我下到院子,葛叔想必累了吧,弄得不好他困了一下子窩在樹下就睡著了。
可是,他不在挖土,兩個坑被挖了一米深不到,工具擱在一邊,人不見了。轉頭突然發現那輛油罐車也不見了,莫非他半晚又接到求救電話給人送油去。
不管他,睡到一半真困呢,我借助微弱的燈光準備上樓去。可是我在小院內,聽見一樓內室有奇怪的聲音,有撕扯東西的聲音。
而內室,我知道隻有兩個被葛二狗咬死的女人。葛嬸看上去慘不忍睹,可是葛小娥還是貌美如花的。我又想,不會是葛叔吧,內室本來是他的房間,可是他完全可睡另一間房呀。
雖然是親人,但房間裏有一股腥臭,也實在難聞呀。他就是睡在內室,但不睡覺又在撕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