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我始終發現後麵不遠處有輛灰色的小車不緊不慢的跟著。
特意避開了那輛靈車,走了另一條路。這一片區域正在修路,塵土飛揚,車象搖藍一樣,也如船在風浪上航行。車上幾個女孩都說有點暈車,麗花說找個路邊小店休息一下吧。
在一條分岔路口,我把車停在路邊,往右是下一個鄉路,往左上坡就是塘岸火葬場。這個小店設在三叉路口,店裏除賣生活用品以及一些礦泉水飲料外還售賣祭祀用品。
我們是同學間祭祀,店老板說你們買些香、果品、紙紮就可以了。其他的主家自會備配。
在小店停歇的片刻,我看見那輛灰色的小車直接往下一個鄉路去了。或許是麗花她們幾個站在路口的緣故,司機加大油門,呼的直往前去,並沒往在上坡。我問麗花:“你看見那輛車沒有,是你們老師嗎?”
麗花說:“是他,可能看見我們幾個在這裏不好意思上去了。”我覺得這男人不爽快,敢做敢當的勇氣都沒有,到了十字路口還打退堂鼓,何必呢,不知死去的潘美娟做何感想。
半山腰上的火葬場,煙火繚繞,有一股香燭紙錢的清香味。背後山頭上,矮樹林,以及祭祀廣場,飄浮著許多鬼魂。特別是火化爐的入口,幾縷幽魂浮在半空,淒涼地望著前方。生命在這裏劃上了句號,一切恩怨都化作了煙雲。
潘美娟家人早早也等候在此,靈車到了,殯葬師把棺材抬上火化爐鐵架,鐵門啟開,棺材徐徐推入,裏麵爐火熊熊燃燒,我被這種生命的結朿方式而感到震驚。
突然火化爐中一陣異響,象有人在嘶喊著“痛啊。”潘家幾人驚恐地問火化師傅:“不會是囡又醒過來了吧。”火化師傅翻了翻白眼說:“扯淡呢,火化爐上沒有生者。”
塗麗花緊緊摟著我的胳膊,我趕緊把她往後挪移了丈許,因為她離火化爐邊緣大近了,我看見潘美娟的鬼魂在火化爐邊上抓狂,她匆上匆上,眼眶裏充滿血絲,想把火炬中的屍體抱出來,一會又無奈地飄浮上半空,悲傷地默默注視。
她象外麵空坪上空飄浮的鬼魂一樣,空洞又無奈。就象我在好樂山莊附近發生車禍那次一樣,能夠清晰地看見底下的慘景,也可以看見下麵人們的表情。我對潘家父母說:“叔叔阿姨,你們有什麼話就對美娟說吧,現在她的遊魂還在半空,她聽得見。”
麗花吃驚地把我扯到一邊問道:“你看得見她的鬼魂?”
“是啊,她現在正在看著我們聊天。不,她又轉頭聽她父母說話了。她飄到外麵去了,我們去看看,”我拉起她往下麵斜坡下去。
此時,潘美娟的骨灰已經推出了火化爐,工作人員正一人鏟鏟把它放入骨灰盒。
而此時潘美娟的鬼魂正飄浮在下麵分岔路口,小店的房頂上。一輛灰色小車向右轉彎欲往火葬場方向,一輛泥土車刹車不及,撞上去,泥土車司機急打方向,滿車渣土轉瞬間把灰色小車掩埋住了。
“趕忙救人,”小店老板從店裏拿出揪鏟,往駕駛車方向挖土。泥土車司機滿臉鮮血從駕駛室爬出來,也急忙去挖土。我對麗花說:“你打120,我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