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一個禮拜之後,我在街上又遇見了林白,我都已經把這件事忘了。
那天我跟老袁去光明小區那個樓頂看他做防水。老袁收了老鬼定金,就一定要去完成。老袁跟黃麻子對我己經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了。我後來又幫商業街的另一間鋪麵驅趕了幾隻衰鬼,那間店生意一下子旺了起來。
可是我自己店卻是不慍不火,古人說人生一世吃多少鬥米皆己注定,急不得。憑兩手掙錢,總不至於餓死吧。
老袁一定要我跟他去現場給他保駕,自上次出事後,工就停了。現在要去得準備一番。
我叫老袁在入口處燃了一把香燭,禱道:“各路山神野鬼,此宅為私人所有,非聚陰之地,望行個方便,高抬貴手,小人不勝感謝。”左手持桃木劍,右手晃搖魂鈴。耳聽得樓內一片逃竄之聲。我看見數隻流浪鬼往樓頂逃竄。樓頂八角彙陰之處原來是一通道。四麵八方遊蕩的孤鬼都可憑自道進入樓房。將全部邪靈驅淨後,我用朱砂封死了入口。用了八麵小鏡把八麵照來的陰光反射向外空。
把隔熱層撬掉後,開始做防水。完工那天,在大門口前麵的那排垃圾筒旁看見了楊白。
他一身衣服都髒得不成樣了,而且身上一股臭味,我看見他在翻找垃圾筒裏別人丟棄的食物。
“楊兄弟,你這是怎麼啦?”我問他,他好象沒有聽見一樣,他的興趣專注於麵前的垃圾筒。我伸手扯了扯他衣袖,他馬上緊張地抓了一包變質食物,拚命往巷子深處跑。我在後麵跟過去,隻見他卷曲在一個角落盲目地啃食手中的食物。看他的樣子,不是癡呆了就是瘋了。
他藏身的地方是個廢棄的橋洞,地上周圍到處擺滿了他從垃圾筒翻找出來的物什,所有東西他都當寶貝一樣堆放在這裏。
“楊兄弟,認得我麼?”我遠遠問他,他連頭都沒抬。我跑到商店買了幾包餅幹麵包遞給他。他見食物後很高興。“我帶你回家好麼?”我斷定他肯定瘋了,這裏離他家近,十多分鍾就走到家了。哦,對了,他的古幣,他不是來找黃少雲去兌換古幣的麼?據說他光明小區的保安職位都辭了。
“楊兄弟,你的古幣呢?”我拿出一枚常用的硬幣給他看,“象這個一樣的古幣。”
我看見他眼裏現出恐懼的神情,身子直往後退,嘴裏直說:“鬼,鬼,有鬼!”可是我並沒看見有鬼附他身。可能他是受驚嚇所致了。我決定去老兵咖啡找一下黃少雲。
前街是正街,五步開外轉角就是老兵咖啡館。我曾問他:“你是退伍兵麼?叫老兵咖啡館”。我記得他當時說:“不是退伍兵也可以叫老兵咖啡館呀,是的話更可以叫老兵咖啡館了。”等於沒說,還是沒弄清他是否老兵。
他的咖啡館並不僅僅是賣咖啡,其中喝酒的占大多數,有人喝酒自然就需要有小炒下酒料了。其實炒上幾大盒菜吃飯的也不少。
我看他的店經營的是飲食店的功能,招牌是咖啡館。即使在A市,也很少有人有那份閑情雅致去單獨喝一杯咖啡的。能夠變通的老板是精明的,所以他的生意能夠長久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