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傑“媽呀”叫了一聲,變本能地向那個“人”推了過去,隻見阿傑的手穿過了它的身體…此刻還是師父臨危不懼,倒出了一些黑狗血朝女鬼潑去,女鬼仿佛受了重創,發出了痛苦的叫聲。師父迅速拿出雞血線纏在女鬼身上,一旁的阿傑和我早已看得呆了。女鬼被雞血線纏住之後無法動彈,隻得一直哀嚎,恐怕我們這麼大的響動已經引起了保安們的注意,師父就想快點解決掉女鬼。正當師父準備把黃符往女鬼頭上貼去時,女鬼突然用淒厲聲音說到“請幫幫我。”師父手中的動作聽了下來,奇怪的是,這麼會兒了,保安似乎也並未聽到這裏的動靜。女鬼開始給我們說起她的故事。
她叫黃雯,是大樓負責人王經理的情人,九年前因為王經理遲遲不離婚,遂與王經理發生爭吵,接著兩個人扭打在了一起,王經理隨手拿起了茶幾上的水果刀刺向了她…發現黃雯死後,王經理因為害怕承擔法律責任,於是帶著黃雯的屍體來到了當時還未完工的這棟大樓,把她的屍體用水泥糊在了大樓的牆壁內。王經理學過建築,處理得非常完美,所以第二天連建築工人都看不出來這麵牆有什麼端倪。
在一個沒有月亮的夜裏,一個人正在用水泥一層層覆蓋這一居屍體,他的表情平靜,仿佛在完成一件偉大的藝術品。他從屍體的腳開始,從下而上地糊著水泥,接著就隻剩一個頭還沒有被水泥覆蓋。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不知為何男人心中又燃起了一股怒火:我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房子給你買了,車子給你買了,你還不知足?要是不靠我老婆,我TM現在什麼都沒有!老子離婚了喝西北風啊?!
男人從後備箱裏找了一把鐵錘,一下一下地揮在了女屍的臉上,血液濺了出來,血腥味彌漫在空氣裏,彌漫在男人的心中。
而這一切,卻被那時剛參加完同學生日會的劉向偉看在了眼中。在一棵樹後,還是初中生的劉向偉害怕地瑟瑟發抖,直到最後男人開車離開很久,劉向偉才拖著發軟的腿,一步一步地離開。路過那堵牆時,劉向偉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跳了出來。他始終沒敢報警。這是他心中埋藏多年的結,是他的夢魘。直到多年以後大學畢業,一直沒有找到工作的劉向偉偶然看見了大樓某家公司的招聘啟事,那一刻,他猶豫了,他害怕這棟大樓。可是社會的壓力,生活的窘迫一點點戰勝了內心的恐懼,麵試完後他被聘用了。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他發現王經理就是多年前夜晚裏看見的那個男人。
他究竟還是懦弱的。
他選擇繼續沉默。
直到有天晚上下班回了家,發現有幾份重要的資料忘了做,於是急忙趕回公司。可是到了樓下時,他看著那麵牆,又想起了那個沒有月亮的夜晚。這一刻他猶豫了,恐懼慢慢侵蝕著他的心。他索性到附近的一家大排檔喝了一些酒,喝完酒已經快要淩晨四點了,趁著酒勁兒,他回到了公司。可是眼前的這一幕差點沒把他嚇死:同事杜小蘭倒在地上,已經沒了生命跡象,此刻她的臉,竟和多年來一直令他恐懼的那張臉一模一樣,血肉模糊。
我們現在也終於知道了為什麼劉向偉做筆錄時顯得那樣驚慌,事後又去給杜小蘭燒了紙錢,那也是他心中一直以來對於黃雯的愧疚。車禍發生的前一秒,他看見後視鏡裏黃雯在對著他笑。值得一提的是,劉向偉的死並不是黃雯造成的,那麼,後視鏡裏的黃雯,想必就是那個埋藏在他心中多年的夢魘,他的心魔。
“那你為啥把杜小蘭殺掉?”阿傑憤怒地問到。
女鬼苦笑著,“因為我把她當成了王明輝(王經理)的妻子,她們長得太相似了,而且名字也是一樣的。我想讓她體會一下我所承受的痛苦,我想讓王明輝後悔。可是,我錯了,時間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她又怎麼可能是她呢?”女鬼此刻的臉已經變得和常人一樣,她有著清秀的麵龐。
可是我仍然覺得不可思議,“王明輝是大樓的經理,他有時晚上也會待在大樓,你為什麼不把他殺了報仇呢?”
“我知道。可是每次都下不去手,我還愛他。”女鬼淡淡的說。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可還是看得出來,她對他的用情之深。時間可以使得他變得麻木不仁,變得冷血無情,可她對他的愛卻絲毫不減。曾經他對她的海誓山盟,時間的衝刷卻使其變為海中的一粒沙,渺小而不可尋,最後徹底消失在了海中。一段感情本就是不公平的,用情更深的那個人,其實一開始就注定輸了。輸得徹底。
“哎,冤冤相報何時了,你犯了殺戒,已經不能入六道輪回了,我也幫不了你了,七天之後你就會灰飛煙滅的。”師父歎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