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後悔的安同學很快就後悔了,她是淩晨四點多醒的,醒時渾身酸痛,像被巨型卡車碾過一樣。
莫弋睡在她的左邊,兩人麵對麵,他的胳膊被她當枕頭枕在頭下,另一隻繞到背後,攬著她的腰,將她箍在懷裏。窗簾拉的一絲縫隙都沒有,屋內一片漆黑,安水因看不清莫弋的臉,但能夠聽見他綿長均勻的呼吸。
她輕輕從他懷裏掙脫出來,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隨便一抓便是莫弋的T恤。安水因將衣服套在身上,起身去樓下喝水。
其實睡了不過一個多小時,此刻卻沒了睡意,想起房間內正在熟睡的莫弋,安水因的臉便紅了。與第一次的不得其法比起來,後麵幾次真是夠激烈,莫弋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食髓知味,纏著她各種折騰。以往都是清心寡欲的樣子,還以為在和她親吻時的已經算熱情了,沒想到在床上,他完全是她沒見過的另一麵。
唉……不提也罷。
安水因喝了水,走到飄窗去望窗外的風景。昏黃的路燈照著潔白的積雪,在地上灘成一圈一圈的光暈,泛著晶瑩的光亮。遠處的馬路上有早起的清潔工人在認真的工作,他們在寒風中將路旁的積雪堆到綠化帶上。偶爾開過一輛極速的車子,聲音由遠及近再遠離,隻是一瞬間的事。
安水因靠著冰涼的玻璃窗,看著外麵寧靜的世界,忽然想起她和莫弋合二為一的那一刻,心中那種終於圓滿的感覺。都說人是半圓,找到了命定的另一半就組成一個完整的圓。
莫弋就是她的另一半。
愛情有千百種模樣,她和邵懷青的愛情有過情竇初開的青澀懵懂,也有過被迫放手的刻骨銘心,但她最愛的,是與莫弋的細水長流。那是聽起來就覺得溫暖的詞語,象征著永恒。很多人荒廢一生的時間都無法找到自己的另外半個圓,她幸運的找到了。
剛剛她躺在他的懷裏,看著他迷人深邃的眼睛,漆黑瞳仁中隻有她的身影,那一刻心中的寧靜悠遠就像現在,她安安靜靜在深夜看窗外的風景,平淡卻幸福。
莫弋突然醒來,看身邊的位置空著,嚇了一跳。剛才他把她折騰的太狠,不會是生氣了躲起來了吧?隨手套了條長褲,赤著上身便去尋她。
一樓客廳的飄窗前開了一盞地燈,吧台上放著一個玻璃杯,裏麵的水隻喝了一半,還冒著微弱的熱氣。他拿起來喝光,轉頭去看她。
地燈散發著淺淺的黃色,她就坐在飄窗上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裏,穿著他的T恤,露出一雙白皙修長的腿,手指正在玻璃上寫著什麼。
客廳的低溫凍的莫弋一哆嗦,忍不住快步走過去:“怎麼坐在這裏?”
安水因被他嚇一跳,寫字的手一頓,轉頭看見他,鬆了口氣抱怨:“想嚇死我哦。”
莫弋低頭看一眼地上,沒有她的拖鞋,看來是赤著腳跑出來。他握住她垂在腿側的左手,隻覺得入手冰涼,心中更火大:“這裏這麼冷,你是想感冒?拖鞋不穿,衣服也穿這麼少。”
待他訓完,卻見她紅著臉躲閃著他的目光,沒像往常一樣頂嘴。莫弋狐疑的觀察她的臉色,半天終於明白,她在害羞。
想起兩人在床上那兩個多小時,數次激烈的翻滾,他也開始臉紅。這是他倆那啥之後的第一次麵對麵,因為最後那次結束之後,莫弋抱她去洗澡,她已經累的睡著了。他們也算奇怪,人家情侶辦了人生大事之後往往一個羞澀的躲進被子裏,一個揪著被子做勢掀開,再開點帶顏色的小玩笑。偏偏這兩人就這麼尷尬的坐著,誰都不好意思。
到底是莫弋咳了一聲,看她還在玻璃上寫寫畫畫,便問:“寫什麼呢?”
這間公寓從裝修好到現在將近四年時間,始終沒人住,一直是莫弋的舅舅找鍾點工打掃衛生,所以沒有申請開暖氣。裝修時將暖氣改成了地暖,冰涼的地麵提醒著他,東北的冬天沒暖氣是多麼要命的事。又因為兩人住在樓上,晚上睡覺前莫弋關了樓下的空調,可想而知現在有多冷,冷到玻璃結了霜,給安水因提供了天然畫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