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55 章婚禮(1 / 3)

邵懷青此次回國是為了結婚。

安水因接過大紅的請柬,毫不意外的看見新娘的名字是莫奈。她出神的看了一會兒請柬上的結婚照,聽見對麵的邵懷青說:“日子訂在下個月五號,希望你能來。”

她笑著合上請柬:“沒想到你會請我。”想想又說:“一定去。”

邵懷青替她斟茶:“怎麼會不請。”

“我以為……”

他打斷她:“那些都過去了,當年……都是我不好,我軟弱,才沒有勇氣麵對你。抗日戰爭八年,而那件事,已經過去九年了。”

九年,連抗戰都勝利了不是嗎?往事也該隨風去了。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一家茶館,名字叫一天。一天,新的一天。

安水因看向他的眼睛,極真誠極欣慰的笑:“嗯,都過去了。”

話說開了,兩人間的氣氛就自然了。她指指請柬的日期:“我以為你們早就結婚了,怎麼拖了這麼多年?”

“是我對不起她。剛回英國時,很多事情想不開,她等的心灰意冷,大學畢業後將研究生考到了法國,我們分開過幾年,後來才在一起的。”

輕描淡寫一句話就描述了他和莫奈這些年的感情糾葛,期中的辛酸痛苦,又豈是這樣幾句話能說清的。

安水因拍拍邵懷青的手:“不管怎樣,現在終於可以在一起了,好好珍惜她,用一生的時間去補償對她曾經的虧欠吧。”

“嗯。”他點點頭,轉移話題道:“你呢?結婚了沒?我記得莫奈的弟弟很喜歡你,叫什麼來著?”

“莫弋。”

“哦對,你們沒在一起?”

安水因低頭喝茶,沒有馬上回答他的問題。莫弋莫弋,從出事到現在,這個名字她時常想起,因為越是刻意忽視,越難以忘記。不如順其自然一些,沒有他的日子過的久了,一切就都過去了。

可是她也常常問自己,真的可以過去嗎?像今天這樣,和曾經的戀人麵對麵飲茶,聊些家常,說說彼此現在的愛人和生活,像多年不曾聯係的老友般,她可以和邵懷青這樣自然,和莫弋呢?真的可以嗎?

窗外是漆黑的天幕,看不見郊外和秀水那樣美麗的星空。茫茫一片黑色,像她在美國時經常做的那個夢,明明知道穿過這片黑就是光明,偏偏眼前隻剩濃厚的墨色。那個人遠在天邊,五年,她就快忘記他的樣子了,可是和他一起時做的事說的話,卻記得那樣牢固。

“我們,在一起過,後來分開了。”

她的表情無波無瀾,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邵懷青看著這樣的她,一時有些無言。

“是……安叔叔出事之後?”他小心翼翼的問。

安水因愣了一下,隨即緩緩笑開:“你遠在英國,竟然也聽說了我爸的事?”

“嗯。”他點頭:“我聽說之後立刻聯係你,但始終沒有成功。”

她看著他:“邵叔叔出事的時候,我曾經信誓旦旦的說要和你一起承擔,說自己可以體諒你的心情。直到我爸爸也被送進監獄,我和媽媽孤立無援的時候,才真正明白了你那時的感受。我曾經將自己關在房中,一整天不見人,不吃不喝不睡覺。我告訴自己,等我從這裏出去,我爸媽就會活過來,我的愛人會在身邊,一切都沒有變。可是我出去時,仍然什麼都沒回來。”

邵懷青拿茶杯的手一抖,灑了幾滴在外麵:“阿姨……也去世了?”

她抬手擦擦眼角的眼淚:“都過去了,能和你說說這些話,我的心裏好受很多。”那些痛苦,她未曾對任何人講過,包括莫弋。麵前的人大概是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分隔許多年,他始終是她心中可以依賴傾訴的哥哥。

第二天晚上,安水因將和邵懷青見麵的事告訴了阮雙。阮雙看著請柬,歎了口氣:“我知道,莫奈已經告訴我了,我以為邵懷青不會通知你呢。”

安水因笑笑:“我也以為,但他說,都過去了。”

“嗯,都過去了。”阮雙握著她的手:“可是,莫弋是莫奈的弟弟,他一定會去參加婚禮的,你確定要去嗎?”

她不確定,但她已經答應了邵懷青。答應他的那一刻,她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