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56 章所謂真相(1 / 3)

典禮結束後,新人走下舞台敬酒。莫奈換了一身鮮紅的晚禮服,邵懷青還穿著開始時的西裝,兩個人款款的走向娘家主賓的席位,身後跟著伴郎伴娘。安水因的視線隨著婚禮的焦點們移動,便再次看見了莫弋。他是新娘的堂弟,坐在主賓席位,身邊是多年不見的莫軍。如此,安水因才得以仔細的觀察他。

莫弋穿著一身淺色的休閑西裝,看上去比多年前壯實一些,不像學生時代那樣瘦削,莫軍則蒼老許多,背有點彎曲,仿佛曾被千斤重的事情壓倒過。莫家父子端著酒杯,豪爽的喝下新郎新娘敬的酒,沒有過多的交流,就讓他們去了下一桌。

一場典禮的時間,安水因已經將激動的情緒平複,即便此時莫弋站到她麵前,她也可以微笑著說好久不見。她不太有食欲,周圍又沒有認識的人,想等著新人敬酒到她這一桌之後就回家。同桌的人要麼聊天要麼對飲,氣氛熱烈又和諧,安水因百無聊賴的抬頭,看見新人已經靠近這裏了,便整理衣角準備起身。忽然覺得有人盯著自己,她順著那道灼熱的視線望去,正對上邵母的目光。

那目光中有驚訝、憤怒、怨恨、厭惡等等負麵的情緒,看的安水因脊背發凉。她很多年沒有見過邵母了,聽說邵家的風波結束後,邵懷青回倫敦繼續學業,邵母卻留在了B市。出事以來,安水因始終沒有機會再見她,也知道她因著還在監獄中受罪的邵一林和當年不肯幫忙的安波,斷然不會給自己好臉色,所以今天的婚禮,她盡量回避著她,躲在她不能發現的地方,未曾想還是被看見了。安水因有些莫名,若說因為她是安波的女兒而不受到邵家的歡迎,她可以理解,可是邵母對她這般怨恨,究竟為什麼?邵一林的災難,歸根結底是他本身出了問題,安波的明哲保身雖可惡,卻不至於叫邵家人恨到如此地步吧?邵母的眼神好像安家人是她的仇人一樣。

安水因正琢磨著,邵懷青和莫奈已經走了過來。她微笑著遞上禮金,說些白頭偕老的話,時間緊迫,根本來不及多談,新人就被引著走向下一桌。

她看著那兩人的背影,有些百感交集。邵懷青曾是她青梅竹馬的戀人,十年前,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以朋友的身份來參加他的婚禮。那時候她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與他最般配的人,他們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她曾經夢想著與他一起站在世界的舞台上翩翩起舞。然而那到底是十幾歲時天真美好的夢,一朝夢碎,他們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今天。今天,邵懷青的身邊有了別人,而繼續她夢想的,卻不是她自己。她幼時學舞,曾將它當作此生的事業,再看現在的自己,在電腦公司做一名普通的程序員,晚上到咖啡廳彈幾小時的鋼琴,這就是她一天的生活,甚至是未來的每一天。

她感謝邵懷青繼續著他們的理想,總要有一個人去堅持,夢碎的才不會那麼徹底。

某一年的冬日,決定和莫弋在一起的那個春節,她獨自去了倫敦,那時看見邵懷青和莫奈相依偎的身影,她曾想著有朝一日,會心無芥蒂的和莫弋一起參加他們的婚禮。今天她來了,莫弋也在不遠處,卻再也不是當初那般美好簡單的願望。

安水因拎起皮包走出禮堂,外麵陽光甚好,是個難得晴朗卻不灼熱的夏日。親自參加了邵懷青的婚禮,她忽然覺得自己放下了一樁心事,於是心情愉悅的準備開溜。她邊走邊給阮雙打電話,告知她自己提前離開,掛下電話卻差點撞到一個人的身上。

安水因抬頭,看見邵母正站在自己麵前,脊背挺直,目光已經不像剛才那般怨毒,隻是平靜中帶些厭惡的看著她。安水因微微退後一步,禮貌的微笑著:“阿姨您好,好久不見。”

邵母上挑的鳳眼讓她整個人夾帶著一股淩厲的氣勢,聲音不是記憶中的溫和輕柔,而是一種接近極限的冷漠:“你來幹什麼?”

安水因不動聲色的又退後一步,“我來參加懷青的婚禮,您這些年身體好嗎?”

“托福。”邵母似乎多一句都不想跟她說,卻擋著路不肯走。

安水因抿抿唇,完全不知道如何繼續話題。邵母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翻,露出一抹譏誚的笑:“安波不愧是個大貪官,死了這麼多年,仍然能讓女兒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

“阿姨!”安水因皺眉:“我父親已經去世多年,您何必對一位已故的人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