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一揮手,路邊停靠的一輛錦車行駛過來。史開隨老婆子上車,老婆子言道:“小哥還得委屈一下,且在這箱籠中藏身片時。”
史開爬進一口碩大的描金箱子,老太婆將箱蓋扣上,但她留一道縫並不扣嚴。一路行來,大約有十餘裏路的光景,箱子被人抬下,估計過了有十幾個門檻,箱子被放在地,箱蓋打開,史開這才出了箱子,揉揉眼睛,四處打量。這是一間浴房,香湯業已燒好,騰騰嫋著熱氣。老婆子告之:“小哥且先請沐浴,架上有你該換的新衣,洗換之後,再去飽餐。之後,自有好事。”
老婆子走了,史開也不再多想,隻管洗個暢快,換上貴重的錦緞新衣,老婆子把他領到餐廳。桌上佳肴美酒俱已齊備。史開此時也不顧許多,敞開肚子,吃了個飽。老婆子又領他進入一間寬敞的房子,擺設極盡華麗,可說是金碧輝煌,目不暇接。史開疑惑如山壓在心頭:“老人家,這是什麼所在?讓學生到底做甚?”
“切記,萬勿多問。”老婆子也不多說,“老身告退,願小哥好夢。”
裏間的簾籠掀起,走出一位三十多歲的佳人,衣著極盡奢華,舉止端莊文雅,隻是皮膚較黑,五官容貌平常,身材也很矮小。最顯眼的是左眉下有一顆黃豆大的瘊子。
“少奶奶召小生來,不知有何見教?”史開乍著膽子問道。“不需多問,隻管在此住下,我不會虧待你的。”佳人說著寬衣解帶,也動手為史開褪去衣褲。
史開心想,這一定是哪個大戶人家,沒有子嗣,偷偷劫得美少年,以期懷得身孕,生下一男半女,也好承繼萬貫家財……一夜纏綿,次日直到日上三竿,二人方才起床。相處一夜,兩個人比初見時熟識多了,彼此之間話也多了。但女人始終不肯吐露名姓和身份,不過可以看得出,她對史開的表現分外滿意。史開也就樂得在這位姿色下品的女人麵前,更加賣力地展示一下自己的品貌和才華。他要來文房四寶,為遊仙窟般得遇的仙子,作畫一幅,並題詩一首。畫中的女子衣著半裸,亭亭玉立,特別是把她的皮膚畫得凝脂一樣白皙,手執一柄團扇,回眸倩笑,攝人魂魄,端的是個絕代佳人。同時,有詩讚曰:
香閨得遇妙女郎,
九天仙女也平常。
柔情似水情難忘,
勇猛如火猛難當。
枕上淺吟複低唱,
床頭狂蝶掠群芳。
自信此身仙窟上,
常擁仙子溫柔鄉。
佳人捧在手中再三端詳,柔聲問道:“你的畫技堪稱一流,但不知這畫中美女她是何人?”
“還能是誰,自然是你。”
“我長的有這樣白,個有這般高?”
“姐姐,其實您是難得一見的美人。白與黑、高與矮不是絕對的,這就是姐姐與眾多美人的不同之處。”史開是煙花巷裏的常客,他倒是對那種標準的美女司空見慣了,對麵前的黑矮佳人,感到別有一番風韻。
這一番話,說得這位不知名的佳人心花怒放,因為自打生下來,她就為自己的膚黑個矮而愁苦,而今難得遇到這樣一個知音,她心都醉了,便主動地緊緊把史開摟在懷中:“常言道情人眼裏出西施,姐姐在你眼中,地地道道就是完好的美人了。”
“詩言誌。我的詩即清楚地表達了對你的讚美。”其實,史開的詩,有的句子還顯蹩腳,隻是倒也情真意切。
韶光易逝,轉眼三天過去。一直不見的老婆子敲門來到了房中,見他二人還在親熱,不由得扭轉了頭:“少奶奶,一切都已按照慣例準備停當,可以把小哥送走了。”
佳人一笑:“且再推遲兩日。”
“這,隻恐不妥。”老婆子把少奶奶叫出去,在門外低聲咬耳朵嘀咕起來。史開把耳朵貼近門縫,也難聽清她們的對話。
後來,隻聽少奶奶厲聲說道:“不要再囉唆了,我說這樣辦就是這樣辦,出事我自己擔責。”
老婆子嘟嘟囔囔走了,史開與少奶奶又在一處纏綿了兩天。該分別了,少奶奶真的贈予史開五百兩白銀,還給了他幾身上好的綢緞服裝。臨別,少奶奶叮囑:“公子,此番際遇,回家之後切莫對外人提及,如若散布出去,於你的性命有礙,切記切記。”
“姐姐,不知何時還能再與您相見。”史開動情處,眼中珠冬淚流。
少奶奶倒是比他剛強:“人生得意之事不可再,但願你忘掉;此番仙窟之遊,安度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