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王敦叛亂 明帝探營(1)(1 / 3)

江南的三月天,正是春光醉人時節。和煦的微風,輕輕拂動碧綠的柳絲。羽燕在枝條間往來穿梭,彩蝶翩翩起舞。紅男綠女的遊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因為都來江邊嬉戲,以消除一年的不祥,所以這江水邊人山人海,熱鬧非凡。一輛飾著彩綢的錦車,四匹高頭大馬駕馭,連馬身上都披紅掛花,沿江邊大路駛來。人們紛紛閃讓,無不議論猜測,這是何等身份之人,能坐上這樣高貴的錦車。特別是車兩旁步行手扶車轅的人,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正是江南著名的大財主王導、王敦兄弟啊!這兩位名士,竟然如此畢恭畢敬地為車上人扶轅,這車上會是什麼人啊?

錦車緩緩停下,王導躬身一揖:“稟王爺,已到江邊,請您下車踏青。”

王敦把繡簾掀起,仆人順過踏凳,從車棚中現出一個大人物的身形。但見他頭戴王冠,身著蟒袍,足蹬粉底朝靴,相貌堂堂,頦下的稀疏胡須微微發黃,雙眼爍爍有神。站這車上打量一眼四處,然後把手遞與王導,穩穩地步下錦車:“王先生,此處倒是熱鬧的所在。”

王敦上前攙扶,順便給大人物理一下後衣襟,之後伸手揖讓:“請王爺到江邊走走。”

“就依先生。”大人物倒背雙手,邁著穩健的腳步,邊吟著詩句:

江南三月萬象新,

百姓踏青如彩雲。

海晏河清花似錦,

千紅萬紫滿目春。

“好!”人群中現出一位舉止斯文、短髯飄逸的中年人,上前一把拉住王導,“王先生,貴昆仲如此恭謹,骨格清奇,器宇軒昂,又吟得好詩,但不知他係何人?”

“顧先生,此番你可是有眼不識金鑲玉,泰山麵前當土堆。”王敦答曰,“這就是安東將軍、都督揚州江南諸軍事、假節鎮建業、琅邪王司馬睿是也。”

“哎呀!失敬失敬。”顧榮急忙拉過同行的紀瞻,一同上前躬身拜見,“王爺在上,我等草民,本該早去拜見,但俱為散漫之人,在這江畔得見尊顏,亦堪稱三生有幸。”

其實,這個場麵是王導兄弟刻意安排的。自司馬睿到江南赴任,這一帶的名門望族,無一前來拜見,使得司馬眷大有失落感。王導便借用這江南踏青的習俗,大戶名士必然到場之機,弟兄二人誠惶誠恐待之,引起人群中名士的矚目。看來這一招靈驗了。

王導上前介紹道:“王爺,此二位可非同小可,乃江南大名鼎鼎的名流,號稱半壁江南。”

“二位先生大名如雷貫耳,一見更勝傳言。本王此後在這江南經營,還要仰仗二位先生多多相助。”

“王爺,這另半壁江南也到了王敦拉過一人,“這位是賀循先生,為江南第一大族。”

賀循已過來見禮:“晚生拜見王爺,未能及早到得府上,多有怠慢,萬望寬宥見諒。”

“有幸得見賀先生之麵,本王備感欣慰。先生名望恰似皓月當空,有先生共顧先生、紀先生同襄大業,何愁晉室不興。”

“王爺有王導、王敦賢昆仲輔佐,我等皆願追隨左右,募兵的錢糧,當不在話下。”賀循搶先表明態度。

王導當即代司馬睿答複:“各位鼎力相助,王爺自會關照各大世族,此後朝野一心,大事可成。”

得到了江南世家大族的支持,司馬睿坐穩了晉王之位。在湣帝被毒殺後,司馬窨急切地在朝會上提出這一麵臨的難題:“各位愛卿,皇上被害,國不可一日無主,大晉不能亡,作為晉王,吾當如何處之?”

王敦馬上回應:“晉王應天順人,經營江南,成就斐然,萬民擁戴,當即皇帝位,以號令天下,共討北胡,重振大晉。”

“請晉王即皇帝位。”王導自然讚同。

文武百官大多隨聲附和:“敦請晉王即皇帝位。”

司馬睿正色言道:“皇上死難隻是傳言,是否真的崩逝,尚需查實,本王不做皇帝,亦可為大晉中興出力。這即位之舉,還是緩行為宜。”

其實,這也就是司馬睿的謙讓客氣話,可有人偏偏就信以為真,給領會錯了。尚書周嵩出班奏道:“王爺所言極是,現下皇帝生死未明,梓宮未返,舊京未清,當務之急是延納嘉謀,訓練軍隊,雪社稷大恥,安天下臣民之心,又何必汲汲於皇位呢?”

司馬睿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他心想,真是不識時務,我不過略微推讓一下,而且語言並不迫切,而他竟然拋出一套反對即位的屁話。氣歸氣,司馬睿急切間還沒想出如何回答。

王敦希望司馬睿盡快即位,他明白這與他的升遷晉達都有好處,遂出班奏道:“周尚書此言差矣,名不正則言不順,晉王即皇帝位,方能號令天下,方能四方來歸,故即位之事不能再拖,這關乎大晉能否中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