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睿看到朝班中有幾個大臣,對王敦所言並不買賬,似有聲援周嵩的跡象,他搶先開口說:“尚書周嵩所議與王先生之論背道而馳,不恤天下蒼生,甘任胡人蹂躪,不足以在朝議政,著即降為新安太守,克日出京,不得延誤。”
百官這才明白了司馬睿的真實意圖,又再次紛紛敦請,司馬睿擔心再出偏差,也就不再推辭了。建武元年017〉三月三十一日,司馬睿正式即皇帝位,是為晉元帝,改元太興。
元帝加封王敦為揚州刺史、加都督征討諸軍事,王導錄尚書事。也就是說,王導管文,王敦管武。其他大小官員,也都分別有封賞。而元帝獨對王家兄弟另眼高看,在即位大典上,元帝曾真心實意地請王導說:“來,王大人,到禦座上與朕並肩同坐。”對這一超乎尋常的寵遇,王導堅辭不受:“這如何使得,臣要折壽的。一個太陽高懸,方能普照天下,如果下同萬物,蒼生如何仰望。”
元帝也就不再勉強。
當年六月,吏部侍郎劉胤奏聞:“萬歲,江北義士邵續,起兵數千,與胡敵石勒反複抗爭,大小數十戰,這難得的抗胡火種,當促其成為燎原之勢。而這支江北義軍,急需錢糧兵馬的補給,望陛下派支人馬過去,同時帶去糧食火藥,使這支義軍發展壯大。”
司馬睿可舍不得往外撒銀子,他表麵上卻很大方:“邵續所為,自當鼓勵。朕賜封他為平原樂安太守、右將軍、冀州刺史,至於兵馬錢糧,朝中也不寬裕,容後再議。”
禮部侍郎祖逖出班奏道:“萬歲,北方藩鎮,俱已失敗,唯存邵續,尚在堅持。如不援救,倘為石勒所滅,則北方即無抗胡火種。朝中雖難,還是強過邵續孤軍奮戰,望陛下派兵將過江救援。”
“朕何嚐不想光複社稷,收回中原。奈何國家初立,缺兵少將,缺糧少錢。”元帝話鋒一轉,“江北征戰,萬分凶險,朕難以派將領兵。卿之所言慷慨激昂,敢領兵乎?”
祖逖被元帝叫板,並未顯出畏難:“萬歲,晉室之亂,實起於藩王爭權。自相殘殺,遂使戎狄乘隙,荼毒中原,黎民塗炭。萬歲如允臣出征,隻需給臣一萬兵馬,臣等擎晉國大旗殺到江北,豪傑之士必踴躍響應,則失地可複,國恥可雪。”
“祖卿壯誌可嘉,朕亦為之動容。今加封你為奮威將軍、豫州刺史。”元帝又是話鋒一轉,“但國力有限,朕隻能給三千匹布作為軍資,兵員需你自行招募,武器要你自行籌措。如覺難以勝任,出征之議仍可作罷。”
祖逖報國之誌彌堅:“臣願領旨出征。”
“願祖大人做好準備,再行渡江。”元帝現出關心。
祖逖募得兩千多兵士,散盡家財,冶鑄兵器,率部曲、親族百餘家,共同渡江北上,得到江北人民的積極響應,同仇敵愾,多次大敗石勒,很快收複黃河以南的大片領土,使得石勒輕易不敢再進犯黃河之南。祖逖的隊伍也已發展到六萬多人,勢力曰漸強大,積極做著渡河北上的準備,計劃收複黃河以北的失地。
元帝萬沒想到,祖逖會站穩腳跟,而且發展為這樣一支強大的隊伍,擔心他萬一另立別的宗室王,或獨立與自己抗衡。匆忙地派出兩支人馬,鉗製祖逖的隊伍。同時,再給祖逖一個虛的頭銜一鎮西將軍。而讓尚書仆射戴淵為征西將軍,都督司、兗、豫、並、雍、冀六州諸軍事,司州刺史,鎮合肥;另一支人馬,由丹陽尹劉槐為鎮北將軍,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諸軍事,青州刺史。名為討胡,實為鉗製祖逖。
戴淵不識戰法,且又剛愎自用,祖逖要受他的節製,想要渡河北伐,戴淵不許。祖逖怏怏不快,鬱悶成疾,想到壯誌難酬,皇帝猜忌,病情越發嚴重,於當年九月,竟病逝於雍丘。這大好的北伐形勢,竟因元帝的權位之忌而斷送。豫州百姓如喪拷妣,
紛紛為祖逖設祠祭拜。而沒有了祖逖的製約,主管軍事的王敦則越發肆無忌憚。
王敦當時的官職為都督江、楊、荊、襄、交、廣六州軍事,江州刺史,鎮守武昌。東晉永昌元年〈322〉正月,王敦以討伐劉槐之名,在武昌發動叛亂。給元帝發去檄文:“奸賊劉槐必斬其首。其首朝懸,則諸軍夕退。”
上將軍沈充,在吳興起兵配合王敦形成東西夾擊之勢。王敦胞兄王含,連夜乘輕舟逃往武昌,而堂兄王導則不及逃走即為元帝控製。元帝對全國發出詔書:“王敦狂逆至極,把朕比作太甲,欲加幽囚,其罪罄竹難書。朕要親率六軍,征討大逆,有殺王敦者封萬戶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