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王敦兵鋒已至蕪湖,元帝急調戴淵、劉槐入衛建康。#王導知王敦大軍逼近,召集子侄等二十餘人,全部自縛到禦前請丨罪。元帝親自為王導鬆綁,並將他扶起:“王大人何罪之有,王1敦反叛,是他自作主張,與你及諸子侄無關,隻管盡心報效朝廷,朕絕不株連親眾。”
王導叩頭謝罪:“亂臣賊子,曆代皆有,想不到大晉今日出自臣家,麵對萬歲,實在汗顏。”
“王大人無須自責,禦前護衛,把王大人的子侄全部解開綁繩。”元帝格外寬宏,“王敦謀逆,與他們無關,朕照常重用。諸位王家族屬,放心同王敦作戰,立有戰功,朕當厚加封賞。”
“謝萬歲不殺之恩!”王導帶領族人,向元帝重重叩首。
“王導。”元帝又特別呼喚。
“臣在。”王導心中忐忑,不知元帝要將他怎樣。
“朕親率大軍征討王敦,欽命你為前鋒大都督,徑向石頭城迎敵。”用叛將的兄長為先鋒,看得出元帝對王導的信任。
同時,元帝加戴淵為驃騎將軍,同元帝一起坐鎮中軍,以劉槐率軍守金城,以右將軍周紮為主力,堅守石頭城,迎戰王敦的主力。元帝身著戎裝,立於石頭城上,令前鋒大都督王導出戰,迎擊王敦的主力。
麵對的是兄長王導,王敦也毫不手軟,依然是以鐵騎衝殺。馬身上都著重甲的王敦叛軍,如狂風暴雨一樣衝人王導的軍陣,直殺得官軍七零八落。王導兩處帶傷,大敗逃回城中。元帝即派第二支隊伍出戰,郭逸領軍三萬,俱為官軍的精銳。雙方初戰打得膠著,可是王敦的助手沈充揮軍從側後掩殺過來。郭逸經不住前後夾擊,在損折一萬人馬後敗下陣來。元帝即命虞潭、劉槐、刁協三員大將引軍五萬出擊,意在一戰而勝。可是王敦並不出戰,隻是強弓硬弩以箭相對。五萬人馬反複衝殺,在如蝗的箭雨中,紛紛倒下。後來官軍人馬僅剩三萬,終於衝破了寨柵,闖人了叛軍大營。
觀戰的元帝長長出了一口氣:“雖說損兵折將,總算打進了叛軍營地,這勝利來之不易呀!”
“萬歲,活捉王敦後,要將他碎屍萬段,決不輕饒!”一旁觀戰的王導,意在表現自己與王敦不共戴天。
“屆時,朕還要斟酌。”元帝這裏言未畢,隻聽敵營內炮聲隆隆,火光四起,原來是官軍遭到了伏擊。營柵內早已挖好一個碩大的陷坑,官軍大多落入坑中,被坑底的竹尖樁紮死或踐踏而亡。所有大將中,虞潭死於戰場,劉槐情知王敦放不過他,而帶著數百名親信,逃往後趙;另一名刁協,則在逃跑途中為叛軍亂箭射中身亡。司馬睿本錢輸光,隻得迅速逃竄。
石頭城守將周紮,情知大勢已去,遂打開城門向王敦投降。占據石頭城後,王敦計劃再發大軍直逼建業,要把司馬睿徹底擊敗。未及出兵,有兩位不速之客來到了石頭城。這是司馬睿派來的兩位特使,一是王敦的堂兄王導,一是車騎將軍戴淵。對此,司馬睿暗自還在得意,他為自己留下王導而慶幸,有了王導可以很好地同王敦周旋。另為了對王導進行牽製,讓戴淵同行,可以監視王導的一舉一動。
王敦在府衙接見了皇帝的特使:“二位大人,你們難道不怕死,到我這叛賊巢穴,所為何來呀?”
戴淵賠著笑臉說:“奉皇上聖命,前來議和。”
“敗軍之輩,還敢言和。”王敦發出連聲冷笑,“回去告訴司馬睿,讓他等著橫屍街市吧。”
“賢弟不可笑話,萬歲待王家不薄。”王導善言相勸,“你在武昌發難,萬歲完全可將王氏家族滅門,可皇上沒有這樣做,包括對愚兄我,也一直是善待。”
戴淵一聽也來勁了:“就是,若按以往的規矩,你們王家數十口,早已都是人頭落地血流成河。”
“戴大人,你認為天下之人,如何看待我的起兵?”王敦很是得意地問。
“這要分從哪個角度看。”戴淵感到不好回答。
“倒要聽聽你的高見。”
“如能體察真意,也可以算作是忠於大晉。”
“怎麼說可以算?”
“因為你提出的口號是,奸臣劉槐,必須斬首,並未曾針對當今萬歲。”
“如你所說的另一個角度呢?”
“實事求是地說,你的所作所為,就是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