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同學說,那說明她們娘倆是糖精,我不是。
黎美麗身子一扭,送出去一個媚眼兒,說,劉經理這樣的男人是現在最吃香的男人,又有錢又顧家,還風度翩翩。讓我們好受傷害噢。
劉同學滿臉是笑地說,黎小姐過獎了。其實我們這種人最苦,吃的是草,擠出的是奶。
黎美麗說,得了吧,一看你身上這件華倫天奴,就知道你吃的不是草了。
劉同學說,我這算什麼,也就是你那根絲巾的價吧。別欺負我們不認識名牌噢。
蘇新茶吃驚道,至於嗎?
黎美麗說,哪裏,他誇張了,我這絲巾雖然是愛馬仕的,可也趕不上他那件襯衣貴啊。不過劉經理,那麼好的襯衣怎麼不配雙好鞋啊?我看你的鞋很一般噢。
劉同學說,黎小姐可真是好眼力。
白雲白聽著心煩,趕緊打斷他們的肉麻比賽,說,看來人都不願意承認自己幸福。那就我們五個敬五個吧。平均主義。
王樹林說,白姐說得對,人都不願意承認自己幸福。剛才王晶還說,資本主義終於複辟了,她要吃二茬苦受二茬罪了。
尹湘蘭說,她那是反話。她心裏是想說,白雪公主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大家樂了。白雲白問,哎,你們三家一起操辦婚禮怎麼樣?
於麗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郭亮,說,我們已經辦了。
哇。大家發出一片驚詫聲。於麗麗越發不好意思了。還是老古董解圍說,人家郭亮是解放軍,不能像我們這樣拖拖拉拉的。郭亮笑眯眯地說,我是想,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要趕緊把這些年造成的損失補回來。白雲白沒想到這郭亮還挺幽默的,調侃說,那已經補上多少日子了?於麗麗說,六月十六日辦的。一個月多點兒吧。白雲白說,我說呢,你氣色那麼好,愛情真是滋潤人。於麗麗臉大紅,說,別拿我開心了。
她低下頭,別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了。原來的於麗麗可是伶牙利齒的。而現在,白雲白覺得她就像爆米花,因為爆開而變輕了。也許女人就該如此?美麗而輕盈,而不是尖銳而厚重?白雲白一時又走神了。
郭亮大聲武氣地說,這杯酒,我代表於麗麗敬大家,在我沒出現之前,一直是大家在關照於麗麗。謝謝了!蘇新茶說,別於麗麗於麗麗的,要叫麗麗,或者麗。郭亮有點兒不好意思,看了於麗麗一眼。於麗麗解圍說,人家解放軍不興那麼黏糊,沒加同誌就不錯了。王晶說,哎,解放軍叔叔,既然你把她收編了,就要負責到底啊。不許半途而廢。郭亮說,是!一飲而盡,喝掉了那杯酒。大家也跟著喝了。
忽然傳來手機的鈴聲,白雲白敏感地聽出是自己的,並敏感地意識到是章赭。那天他們喝到盡興處就去了章赭的房間。白雲白已經打算豁出去了,酒在身體裏作怪,燃燒,令她非常渴望得到異性的愛撫,渴望瘋狂一回。而章赭更是醉得厲害,進房間就把她抱了起來,一張滿是酒氣的嘴在她臉上亂吻,身體也歪歪倒倒的,可以確定他都不知道自己抱的是誰。於是在最後的時刻白雲白推開了他。
她想她不能這樣,章赭是喝醉了,自己並沒有醉,如果這個時候兩人發生關係,她便是故意殺人,章赭最多是過失殺人。她可不想趁人之醉,讓人負疚。她承擔不起這個心理責任。
但即使如此,畢竟已有了肌膚之親。對白雲白來說,和過去就完全不一樣了。章赭走後,她心裏的那種不舍超出了她的想象,思念的野草瘋長。好在章赭每天都給她發一封郵件,從信息高速公路上源源不斷地為她送來愛意,讓她感到溫暖和欣慰。她越來越希望聽到他表白了,也願意和他談自己的心事。可以說,章赭眼下與她的密切程度已超過了葉博文。是不是因為感情危機,她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還是她把她和葉博文之間的感情危機轉嫁到了他身上?
她知道無論是哪種,對章赭都是不公平的,可她沒辦法。
章赭要她暑假到北京去玩兒幾天,意思是明顯的,她有點兒動心。可是兒子這次期末考得不好,從班上的十多名降到了三十多名,二十個同學插了他的隊。兒子的成績總是這樣不穩定,白雲白說他是波瀾壯闊,一會兒飛上浪尖,在前五名之內,一會跌人低穀,在三十多名之外,讓白雲白的心跟著他上下忽悠。所以這個假期白雲白打算哪兒也不去,在家裏抓兒子的學習,給他報上五個補習班,不然初三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