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移風易俗——魏孝文帝拓跋宏(1)(1 / 3)

沒有幾個人能說得清曆史上發生過多少次大戰,但沒有幾個人不曾聽說過三國時期的那場赤壁之戰,以及東晉王朝的那一場淝水之戰。

相形之下,赤壁之戰的名氣又比淝水之戰大得多,在人們的記憶中,赤壁之戰的血與火似乎比淝水之戰來得殷紅和鮮亮。這大概是《三國演義》中的諸葛亮借來東風,把這場大戰的訊息送到了千家萬戶,而同樣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的東晉丞相謝安卻沒有這種本事。大文豪蘇東坡一曲《念奴嬌·大江東去》的豪放詞篇,是赤壁之戰成為家喻戶曉的又一原因,盡管蘇老先生將赤壁古戰場張冠李戴,弄錯了地方。

就曆史影響而言,這兩次大戰都具有劃時代的意義。赤壁之戰一舉粉碎了曹操統一中國的水晶球般的美夢,奠定了三國鼎立的基礎;淝水之戰則完全葬送了苻堅的百萬大軍,使南北對峙、雙峰聳立的局麵得以維持二百年之久。而就戰爭的規模、場麵說,淝水之戰要比赤壁之戰大得多。赤壁之戰的交戰雙方,曹軍號稱八十萬水師,而實際人數也就二十來萬,孫、劉聯軍則隻有慘兮兮的五萬人。淝水之戰的對壘兩軍,一方是百萬前秦大軍,另一方為近二十萬東晉將士,而真正與前秦軍正麵交鋒的是八萬“北府兵”。

發生於383年的淝水之戰是由前秦皇帝苻堅挑起的。苻堅在統一北方黃河流域,又將勢力擴展到長江和漢水上遊後,躊躇滿誌,不可一世,意欲以“疾風之掃秋葉”之勢,一舉蕩平偏安江南的東晉,統一中國。當由他親率的近百萬大軍布陣於淝水(今淝河,在安徽壽縣南)西岸時,曾驕狂地宣稱:“以吾之眾旅,投鞭於江,足斷其流。”

殊不料東晉宰相謝安及弟謝石、侄謝玄所率領八萬“北府兵”好生了得,淝水一戰殲滅了七十多萬前秦軍,苻堅自己也被箭射傷,狼狽逃回長安,留下了“草木皆兵”、“風聲鶴唳”的千古笑談。

謝安所創造的偉業為李白所敬佩和追慕。李白一生總以謝安自比、自期,自歎生不逢時,報國無門。他曾多次謳歌謝安,在不少詩文中都出現過這樣的詩句:

謝公終一起,相與濟蒼生。(《送裴十八圖南歸嵩山》)但用東山謝安石,為君談笑靜胡沙。(《永王東巡歌》)南宋愛國詞人陳亮在懷古詞《念奴嬌·登多景樓》中,引用謝安在與客圍棋時接到“小兒輩”即其弟謝石、侄謝玄的勝利捷報時,鎮定自若地說的一句話:“小兒輩遂已破賊”,詰問苟安江南、不思恢複中原的南宋統治者,“勢成寧問對!”意即大勢有利於我,又何必怕它是強敵呢:

危樓還望,歎此意、今古幾人曾會?鬼設神施,渾認作、天限南疆北界。一水橫陳,連崗三麵,做出爭雄勢。六朝何事,隻成門戶私計。因笑王謝諸人,登高懷遠,也學英雄涕。憑卻長江,管不到、河洛腥膻無際。正好長驅,不須反顧,尋取中流誓。小兒破賊,勢成寧問對!

淝水之戰是一枝足以改寫曆史的巨筆,本來是苻堅想用它濃抹重彩地描繪一幅華夏一統圖,結果卻被謝安用來揮灑自如地塗抹了一幅長江萬裏畫。這一次大戰為苻堅提前辦了祭禮,不僅敲響了前秦國的喪鍾,而且改寫了中國的曆史。隨著苻堅敗北,前秦瓦解,以前為苻堅征服的各族紛紛獨立,建國稱王,一度統一的北方又陷於分裂,不僅使南北的統一成為一枕黃粱夢,而且讓“五胡亂華”的混戰又一次死灰複燃。這種局麵一直延續到鮮卑族拓跋部的異軍突起,由於這個部落曾經建立過的北魏國鳳凰涅般地死而複生,北國的半壁江山似乎透出了一絲統一的熹微晨光。

這個鮮卑族拓跋部,在建魏過程中幾度風雨,幾度聚散,幾度死去,又幾度生還。它曾在兵敗國亡之後,以喑啞的嗓子低吟“山圍故國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的悲涼詩句;它又在紛爭和戰亂之中,麵對大漠立下“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的莊嚴誓言。最後它成功了,這個百折不撓的堅強民族,舔幹了身上的血跡,再度崛起,用時代最強音唱響了“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生命壯歌。

拓跋部的一位新英雄、原代國國王拓跋什翼犍的孫子拓跋,乘前秦瓦解後的亂世之際東山再起,於385年在牛川(今呼和浩特市西南)大會諸部,複即代王位,國號代。二月,遷都盛樂(今和林格爾縣北土城子古城),四月,改國號“魏”,是為北魏,改元“登國”,是為北魏建國之始。他於398年將國都從盛樂遷到平城大同,並自稱皇帝。到第三代繼承者魏太武帝拓跋燾(424—451年)即位時,由五胡建立的十六國後期各政權,經過互相吞並,隻剩下北涼、北燕、夏和西秦了。

經過征戰,北魏在439年統一北方,從而形成了南北朝對立的局麵。從這時起到589年隋朝統一中國時止,在這分裂、動蕩的一百五十年間,南北朝先後有幾十個封建皇帝輪番化裝登台表演,但是足以稱為真正有所作為並在曆史上產生深刻影響的,唯魏孝文帝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