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轉瞬三年,海東市夏來夜涼如水,於南望貼著麵膜靠坐在陽台上吸煙,透過乳白色的煙圈看深藍色天空上的星子一閃一閃,以西北方向的金星最亮。
不知不覺間高層換了一大批人,莊汝丹接替廖恒廣,位置已經穩固。薛達成本來最有望受到提拔,可惜在這場動蕩中沒能把握機會,大權旁落,不多久就調往中部省份任了個閑職管管文教發展,薛小冰已經出國,也沒帶上何為。祁藍那前上司李局長也雙規了,兢兢業業半輩子,臨了栽在子女債上,結果那女兒在國外找不到合適工作反而隻能回國,白瞎她爹一番心血。
文苑和梅園的房子剛剛交工,之前一度停工,那會兒全國房價跌到穀底,買房人都哭這筆錢砸在手裏又拿不到房不能趕緊出貨,圍了售樓處,在外麵拉了許多白底黑字的大橫幅怒罵開發商喪盡天良,鬧得不可開交。現在房價暴漲,買房的都在讚拖得好拖得妙拖得呱呱叫,房價翻兩番,裏外裏賺大發了,感謝天感謝地感謝不幹人事的寶鴻業拖了這麼久!
宋立現在是莊汝丹跟前的紅人了,跟了莊那麼多年,現在得償所願。宋胖子低調,絕少拋頭露麵,背地裏裝錢背地裏笑。於南望也終於知道白還歌是怎樣得到的那些內幕消息了,泄露鳳凰台的賬目、買走於南望拋售的豪車、整死跟於南望最久的Andy、或許包括誘惑王一寒吸毒……知道自己愛著祁藍的是宋立,密切關注自己動向的是宋立,能有力量運作這些事、有必要做這些事的也隻有宋立。整垮於南望,他就該飛上去了,廖恒廣不倒,於南望也不會倒,通過於南望扳倒廖恒廣,這棋下得大膽又老辣,精心謀劃步步為營,自己這麼久以來太小看了這個胖子。常年打雁,想不到最後被企鵝啄了眼睛!
於南望吸了口煙,向天揚起下頦慢慢吐出去,把麵膜揭下來丟了。人紅是非多,人不紅困難多。幸虧當年他當機立斷,一方麵拿出所有剩餘資源去圍莊汝丹,一方麵盡心盡力向巡視組檢舉廖恒廣,莊汝丹那條路並不好走,他拐了個彎先拿下莊太太,這些年跟於夫人鬥智鬥勇修煉得嘴比蜜甜,做小伏低功夫到家,哄得莊太太放他見了老公一麵,這才好表忠心,上新船保平安。
三年過去,當年那滿城風雨基本息了,隻不過上了新船,資金、人脈、活源明顯不如過去在廖恒廣手下好,宋立挑剩下的才輪到他,苟延殘喘雖不體麵,生死存亡關頭也顧不上臉麵,好歹生存下去再說。至於扳倒宋立?不要想了。
於夫人那金礦開得斷斷續續,進展艱難,她已經跟克魯斯結婚,領了綠卡入了籍,克魯斯家族在當地威風八麵,人脈上倒是罩著她了,可惜那礦脈不爭氣,金子找得萬分艱難,開一段停一段半死不活,好容易挖到一段產金多一點的,又趕上國際金價狂跌,於夫人心中焦躁,一年有半年多留在洪都拉斯坐鎮指揮,到處勘察尋脈,據說是又找了個富礦,剛開上就出了批金子,算抵得過這些年的投入,勉強混個收支平衡,且看日後出產如何,還都是個未知數。
別的都罷了,就是於夫人常年在地球另一邊跑,隻得把一對龍鳳胎都甩給於南望帶。於南望也沒想到高齡產婦卵子分裂這種喜事會在親媽身上發生,一生生倆,自己還沒混上老婆,責無旁貸先替親媽看孩子。一時間偌大個別墅上上下下到處奔走著育兒嫂、老媽子、保姆、廚子、撫觸師、催乳師、兒科醫生……別墅裏常年飄蕩著各種兒歌童謠,從土耳其進行曲到山魔王的宮殿不一而足,各種品牌的奶粉陳列一架子,嬰兒不吃的就灑出去喂貓,把於府附近的流浪貓喂肥了一大圈。
於南望都快被育兒書埋起來了,一對混血弟弟妹妹孱弱如小耗子,全憑自己這老大哥兢兢業業帶著一天天喂大,總算於夫人尚對長子有一分憐憫心,領了綠卡之後把老公留下給兒子幫忙。於南望乖覺,克魯斯蘿卜雖小長在輩上,該叫爹就叫爹,誰他媽讓你睡了我媽,隻遺憾老子對女人沒興趣沒法兒找你媽扳回來這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