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魯斯倒豁達,自己管兒子讓於南望管妹妹,夜裏嬰兒鬧覺啼哭成雙成對,哪個保姆伺候都不中用,必須親爹親哥哥上,於南望和克魯斯抱著哄,走著哄,繞著圈兒哄,在別墅裏上上下下溜達著哄,不要說娛樂項目,連休息時間都嚴重不足,經常各自頂著兩個大黑眼圈相對苦笑,均不知為何會突然過上這種無厘頭生活。
偶有閑暇,一對跨國父子癱坐在地互相交流育兒心得,傾訴苦衷,關係倒比過去親厚許多,克魯斯也不計較於南望在他腿上咬掉一大塊肉的仇了,有時還關心一下繼子感情生活,問問那個大高個很能打的小夥子哪裏去了。克魯斯對他身手佩服得很,雖然輸得怪慘,還想當麵致敬一下。
每逢此時於南望隻得苦笑,他當時陷入生死危機分/身無暇,派劉管家到處打聽消息,知道祁藍住院,趕緊叫劉管家去醫院探視。結果劉管家帶了個大八卦來,說祁隊長在醫院跟白警官親上了,當著一大堆圍觀人群倆人親得天昏地暗,親完就都走了,人也沒看成,禮物也沒送出去。
雖說是主動和白還歌結盟,可沒豁達到附贈這麼一份大彩頭,於南望差點被這口色醇香濃的醋嗆死,嫉妒得天天睡不好覺。本來隻運作讓祁藍先去邊疆避避風頭,現在還得盡快把白還歌弄走,最好是和祁藍形成強烈落差,才好讓他倆分崩離析,索性想辦法把白還歌弄出國境線去最妥。
結果於總托的人在席上灌美了茅台,分不清辛辛那提和可可西裏,大筆一揮將白還歌發到青海,醒了酒又覺得不對勁,就記得越遠越好,先改去齊齊哈爾,又改去烏魯木齊,烏魯木齊又發到邊境的縣城,等於南望知道白還歌跟祁藍都去了新疆,調令已經撤不回來了。
祁藍手機變成空號,辭職走人,於南望打聽了一大圈,他並沒有赴任,去了哪裏沒人知道,也沒人問,誰都不想跟他扯上關係。於南望心裏有數,祁藍肯定追著白還歌去新疆了。
現在於南望經常貼著冰冷的牆壁坐下來,一點點回想他和祁藍交往的日日夜夜,每一個畫麵,每一場遊戲,每一次親昵,每一句話,那些回憶現在隻有他自己回放而無人分享,於總寂寞至死。
那個無比熱愛事業的警察被他以愛之名毀了前程也毀了名聲,而他自己幾乎賠盡一切,險些丟掉性命,包括白還歌在內都被拉進這個沒有贏家的戰局。
命運就是這麼殘酷,殺人不眨眼,也不見紅,沒有人負責說一聲對不起。
談什麼無辜不無辜呢,命運並沒有關注到你們,隻是一不留神,讓你們倒黴了。掙紮出來的是僥幸,掙紮不出的,很快就變成曆史上一個統計數字,還有些人連統計數字都進不去,悄無聲息地消失,就像從來沒來過這個世界。
於南望環顧四周,別墅裏的空氣裏依然彌散著嬰幼兒獨有的味道,三年來他絕少接觸聲色犬馬的場所,謹慎使用他現有的資源度日,談判時精心算著毫厘差別。絕大部分個人時間被兩個混血弟弟妹妹占據,連休息都不甚充足。雖然嬰兒十分可愛,但這種可愛在他看來和狗仔貓仔區別不大,逗著玩玩還行,長年累月照顧孩子真是又累又憋悶,打從出生起沒受過這個罪。然而唯有用這些無盡的瑣事占據大腦,他才能減少對祁藍的思念。
那一束光穿透他沉浸在黑暗中的身體,留下一個透明窟窿,恰恰是心髒的部位。
像是中了某種蠱毒,分離越久,思念越厚。想找不敢,惦記著又心疼,於總隻要往床上一躺就覺得百爪撓心,翻來覆去打滾兒,把枕巾啃出兩個洞。
更不要說孤身一人抱孩子度過漫漫長夜時難免心頭想七想八,從克隆技術想到試管嬰兒,越想越遠,想到祁藍這會兒在新疆怎麼跟白還歌柔情蜜意你儂我儂。天山腳下一望無際的鮮花碧草,祁藍撐帳篷鋪床,白還歌架石頭煮肉湯,天蒼蒼野茫茫的無事可做,吃飽喝足可就剩下敦偉大友誼了!床上的樂子祁藍跟自己學會不少,可別他媽一樣一樣的都教給了白還歌吧,越想越咬牙!生活中觸目可及年貌相當的男人僅有一個,別說自己看不上,就看上了也不敢動,那男人是他媽的。天天想祁藍想得眼珠子泛藍,抱著混血兒出去還有人以為是於南望親生的。於南望心想他跟祁藍要是能生個娃兒,哼哼哼哼……白還歌再怎麼蹦躂也隻能當義父了謔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