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上邪和秋紫陽,狠狠地修理了那番地痞流氓,得知尤芊襲兩人有可能被賣到京城的妓院,心中都是如烈火焚燒,焦急不已。
秋紫陽這番出門,主要是因為不久以前,侍奉多年的母親因為病痛過重,在盼望父親的日子裏鬱鬱寡歡,最終過世。父親幾年前,也因為聽別人說起那個遙遠的仙靈島,有各種神仙在上麵居住。父親沉迷於道家的煉丹之術,很容易就輕信了這樣的傳言,於是拋棄妻子,踏上了尋訪神仙,祈求長生不老的道路。
這次母親病逝,他再也沒有什麼負擔牽絆,隻希望能去仙靈島上,尋回父親,兩人相依為命,繼續生活下去。他也好盡到一個為人子嗣的責任。可是沒有想到,半路上遇到了一個精靈一般的阮安安,瘋瘋癲癲地闖進了他的內心,從此就紮上了生根。
上邪拍著他的肩膀,輕歎一口氣,問道:“紫陽,你打算怎麼辦?”
秋紫陽飽滿的前額緊緊地皺在一起,一隻手握著劍柄手已經青筋暴露,另一隻豎起手指,緊緊地貼著大腿,既驚慌又憤怒。“實不相瞞,我這次出來,是為了尋訪家父;如今家父在仙靈島上,情況不知道,而安安又遇到了危險,我隻有先救安安。”
上邪冷眉緊鎖,眼皮上揚,漆黑的瞳仁裏有愧疚和擔憂:“我與小姐出門,也是尋訪少主,如今少主已經有些眉目,可是小姐又被擄走了。如果我救回少主,反而耽誤了救小姐的時機,我隻有以死謝罪了。所以,我還是同你一起,上京城先救回小姐吧。”
上邪伸出豎直有力的手掌,沉聲說道:“紫陽,我們聯手,一定會救出他們的。”
秋紫陽盯著他看了一眼,沉重的臉上也有了些信心。他點了點頭,於是也伸出自己的手掌,與上邪握拳而擊,攜手進退。還是那條滔滔不息奔流的江水,上麵還漂浮著晶瑩的浮冰,飄向不可預測的方向。
江邊種著的一排排美人鬆,高挑細長,即使在這樣寒冷的冬季,也舒展著靈芝形狀的樹冠。那些光禿禿的楊樹,幹枯的樹杈交錯延伸,掛上了一串串的霜淩,在晨光的照射下,銀裝素裹。
碼頭上已經開始有來往的行人,或背著包袱,或駕著驢車,斷斷續續地穿梭而行。還有那著急回娘家的婦人,背著孩子,提著雞鴨,小步小步地疾走,額頭臉上都是紅通通的,還滴著汗水。
上邪和秋紫陽還是乘上了包下的那艘大船,老船家看兩人都不說話,招呼著順水去京城的客人,進艙啟航,順便撈些外水銀子。秋紫陽本來就話很少,加上心裏一直有事兒,這下更加不搭理人。
除非上邪親自上去攀談,基本一直都是坐在窗前,靜默不語。上邪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想著京城的夜舒黎,不知道皇宮現在怎麼樣了,冷硬的下巴下都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已經很多天沒有和皇宮聯係,前幾天是忙著尋訪皇上,這幾天是把尤芊襲弄丟了,心虛內疚。如果把這個消息傳回去,憑借主上對尤芊襲的感情,還有他放蕩不羈的性格,一定會沉不住氣,扔下國家大事跑出來。
如果把這個事兒隱瞞下去,固然能騙過主上安穩在皇宮,可是萬一尤芊襲有難,或者尋訪不到這個人了,以後還有什麼臉麵見主上。
上邪疲憊地歎了一口氣,喃喃地說道:“想我堂堂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發誓答應了要好好照顧她,結果卻食言失手。”他猶豫再三,掙紮了無數遍,終於做了一個口型,吹著特定的哨音。
不一會兒,一隻潔白的鴿子,矯健輕盈地從天空中飛下,直接落到了上邪的窗前。上邪把這次出來遇到的種種情況,詳細地寫了一封信,其中各自曲折,都淋漓盡致,結果洋洋灑灑地好幾大篇。
他又覺得煩悶,直接把所有的信又撕扯掉了,扔進水裏,又重新取出一張紙條,上麵隻是寫著:“襲被擄,方向京。”紙條綁在了鴿子的腿上,上邪打開艙門,白鴿朝著京城皇宮的方向而去。
紙條上提到的目標——尤芊襲,此刻正和阮安安躺在黑暗的船艙底部。薑巢是一個不點兒大的孩子,小小年紀成就了女神醫的名號,可不是吹的。
她的藥很有效果,給尤芊襲和阮安安處理過後的傷口,一晚上的時間後,已經消腫很多,而且痛楚也減少了。
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兩人又被綁得跟粽子似的,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已經餓得頭昏眼花,繩子勒住的地方,也變得腫痛難忍。沒有舒適安穩的地方,胃裏麵的兩個肉壁估計都快磨穿了,尤芊襲喉嚨了冒了幾次酸氣兒,硬生生地把刺痛的感覺給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