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惡眉倒豎,兩條眼睛裏都是熊熊的怒火:“什麼門戶,窗戶的,想當初,你還是一個窮舉人,我還不是說嫁給你就嫁給你,現在你官升了,眼睛心氣兒都升了啊,居然又看不上別人了。”
她一邊數落著,一邊掏出白色的絲帕,真真假假地擦拭著眼淚,完全不顧及一旁還有許多人看著,繼續說道:“如今我好不容易看上了一個姑娘,為我們家兒子打算,你居然要反對我了,是不是明天的時候,你也嫌棄我了,要把我趕出去,然後再娶一個美嬌娘。”
李侍郎就像是被敲打的地樁,每每被這個厲害的公主一鐵錘砸來,就入土三分,說道最後,竟然完全鑽進泥裏去了。
他連忙過來輕哄道:“我的夫人,你這不是寒磣我嗎?我這輩子,最愛的就是你,絕對不會再娶第二個。你就是花園裏的高貴的花朵,而我就是花壇裏地下的小草,不對,是貼著地長的青苔,隻有永遠仰望你的份兒,怎麼可能嫌棄你呢?我才要時時刻刻擔心著,哪天你不高興了,長到了別人家的院子裏,而我,還是一直在漆黑的泥縫兒裏哭泣呢。”
李夫人被這個奇葩的軟骨頭老公,哄得那是心花怒放,立馬就破涕為笑,怪嗔道:“知道就好!現在這個兒媳肯認了嗎?”
李侍郎一個頭五個大,隻能硬著頭皮笑著接納了這個讓他心碎的兒媳。府裏的下人,早就習慣了自己主子這樣怪異的相處模式,所以都是眼觀鼻鼻觀心地裝作沒有什麼事兒。
大板牙心裏可是狠狠地捏了一把汗:“哎呀我的媽呀!我還惦記著多賺錢,積攢多了好娶一房長久的媳婦,可以每日睡在身邊。這要是娶了這樣的媳婦兒,我還不天天窩囊死啊。還是青樓裏的妹妹好,嬌俏可人,善解人意啊!”
阮安安也是哭笑不得,想不到堂堂朝廷的一個高官,居然能說出這樣肉麻又低下的話,幸虧父親給自己訂的親事沒有成功,她腳下抹油溜得快,這要是嫁給了這樣的丈夫,那她還不氣死啊,每日都要麵對心口不一的謊言。
“還是木板臉好,話很少,不過不會騙人。”她慶幸地想著。
李夫人得到了自己老爺的支持,高興地合不攏嘴,恨不得馬上就能讓兒子瞧見阮安安,看自己給他物色了多美的女子。
“朵兒!”她一邊拉著阮安安,一邊喚著貼身的侍女,“快,去賬房支銀子,按照原來的價格,給他們再加十兩的跑路費。”
朵兒在一旁脆生生地答應一聲,就連忙跑著去了。
“你看我這個記性,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張夫人笑著說道。
“安安,爹娘說我出生的時候,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所以希望我給周圍的人帶來安定的生活。”阮安安甜糯地胡謅道。李夫人聞言,頓時覺得這真是一個最有福氣的寶貝。她的父王是皇室中的人,自己也是流著大夜帝國的血液,自然也有那麼與生俱來的國家優越感。
就像是大清帝國的愛新覺羅氏,明朝的朱氏,宋趙唐李一樣,家族的人掌握著國家的核心,當然自己一出生,就被罩上了家族的神聖光環,當希望國家世世代代地昌盛安樂下去。
“好個安安!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好兒媳了,我會幫你當作親閨女一般。來來,我先送上你一個見麵禮。”
說罷,李夫人也不管別人樂不樂意,就自作主張地,把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給阮安安套上了。
“不不,這個太貴重了,大姐姐你還說自己留著吧。”
阮安安一臉的驚慌,生怕弄壞了別人的心愛之物似的,其實她心裏是生怕別人看出了破綻,要嫁給她那個從未謀麵的兒子,想想就覺得惡寒,而且看到了他老爹的這個經典軟模板,兒子能好到哪裏去?
李夫人按住她慌亂的小手,笑著說道:“雖然我挺喜歡你把我叫的年輕一些,可是畢竟輩分在那裏擺著,以後,你就得叫我娘親了。”
阮安安剛剛要推遲,忽地看到門邊的一角,那個瘦小的薑巢,在轉瞬即逝的時候,給她俏皮的眨了一下眼。她立刻會意,暗惱自己怎麼這麼糊塗,居然忘記了這一茬兒了。雖然現在很不喜歡這個李夫人的熱氣,可是得仰仗著她才能逃脫啊。
於是阮安安柳眉一舒,緊張慌亂的小臉立馬如陽春三月的湖水一般,笑眯眯地說道:“叫娘親可得等了成親過後啊,現在亂改稱呼,是不是太隨便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攔著李夫人扶上裏屋的上座,在她耳邊低語道:“大姐姐,那個門口的小不點兒,是一個醫術高明的神醫啊,鴦兒她不識貨,我們私下的時候才知道的。她一直瞞著鴦兒,你可以把她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