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黑棺上的臉(1 / 2)

男子臉色驟變,抬腳勾住倪兒,用與之前一樣的方法將之送入了後方壁畫的眼中,然後一咬牙,提聚全部的力量將雙掌合在了一起,發出砰的一聲重響,這一聲響讓整個空間都突然變了色,不知從何處來的耀眼白光充斥滿了所有地方,白光中襲近的巨劍劍尖與一雙手相撞,暴散出更為濃烈的光芒,以及如潮水卷湧的狂猛能量。

白光持續很久,使得整個空間震動得巨響回蕩不休。倪兒扶著洞壁才能勉強穩住搖晃欲墜的身體,她以手臂遮眼,雙眼緊緊眯成縫想要看清楚外麵發生的一切,卻根本不能視物,隻隱隱見得有無數黑影在茫茫白色中亂飛,估計應是崩毀的石塔和周圍精鐵牆壁的碎片。

旁側白馬長聲嘶鳴,因光太強而不能睜眼,隻得焦急不安的在洞中踏動著四蹄不斷的轉圈,它能感覺到危險,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危險,仿佛隻要等到這光散去就再也見不到主人,見不到喜怒無常老是用笛子打它頭的主人,可就算經常被折磨得遍體鱗傷欲哭無淚它也不願失去這個相伴了不知多少年的主人。

空間的震動漸歇,塵埃落定,強光漸弱直至一點點消散,頭頂上方的火靈石盡毀,周遭歸於暗色,唯有深淵中被毀去了數十層的石塔上還有幾近要熄滅之後又躥升起來的火焰在跳動,照亮了頂端斷牆上那一抹人影。

人影靜靜站立,從體形而定,正是男子。男子渾身鮮血淋漓,相隔如此遙遠也能看見其身上有大片血水湧出,沿著腰間雙腿彙聚在腳下蔓延,更可怖的是他的雙手已齊肩斷裂,正有兩股刺眼的紅色如柱向著下方墜落。

白馬淒厲嘶鳴,後蹄一蹬便從洞中躍起奔了出去,經過高高的半空如滾石一般砸在了斷牆上,砸瘸了一條腿,砸出了一條恐怖的傷口,但它全然不顧,用頭拱著男子的胸膛,拱著男子的臉,馬嘴中傳出如人哭泣的刺耳聲音,想要得到主人的撫摸和回答,甚至可以是打罵斥責。可男子已經沒有了雙臂,所以不能抬手撫摸。男子雖然睜著眼,可瞳孔中已無神光,所以不可能開口回答。

白馬聲嘶力竭,不斷用頭頂住男子手臂的斷裂處,似想堵住那水一般湧出的鮮血。

白馬因一隻後腳斷裂,所以隻能用另一隻腳支撐著身體,而前腳則不斷的刨動著斷牆,似想將其上染遍的紅色刨開,可眼前那雙腳下流出的血越來越多,仿佛江水不竭,所以它便咆哮著,憤怒著提起雙腿狠狠落下,一遍又一遍,哪怕腳掌綻裂也不停下,似要將整個牆整個塔踏毀,因為看見這些刺眼的紅色它會害怕、它會恐懼,恐懼自己已經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白馬眼中有淚,因為它知道主人已經死了,不可能再打它罵它撫摸它,它再怎麼欺騙自己,眼前長久相伴的這個人也不會活過來,所以它漸漸停了下來,卷曲著身體仰起頭,靜靜的看著男子,看著他無神的雙眼蒼白的臉色,看著他紅色的身體紅色的嘴唇,看著他的血不斷流出染紅了斷牆,滴落塔中染紅了火焰。

倪兒不想男子死,是因為隻有他知道莫小九的狀況,但如今已經死了,所以她便沒再看一眼,更不會悲傷,也沒有理由悲傷,她提著長刀將目光落到了對麵在火焰的映照中閃爍著黃光的牆壁尋找著東方問天,但入眼一片空無,除了殘破不堪的坑洞外並沒有一絲人影,於是她沿著腳前的牆壁而下,來到了塔底地麵,可尋遍了每一寸地方也不得所獲,然後她抬頭上望,發現極高處漆黑一片的地方有一點光,似乎是來時洞口所在的位置。

洞口原本沒有光,此時發亮便說明有人逃了出去,便說明東方問天可能還活著。東方問天為什麼沒有死,倪兒蹙緊了眉頭也沒能想通,自己沒受到絲毫傷害是因為在肆虐的能量中仍然保存完好的壁畫上似乎有著無比詭異的力量,隱隱感覺到那力量如漩渦,將男子和虛影女子交手時所產生的狂暴能量盡數吸收,所以白馬也安然無恙,但東方問天就算是靠著那把琵琶活了下來,可又是怎麼離開的?總不能一步跨過這麼高的距離吧?

倪兒隻是下意識的一想,想不明白也就沒再多想,收起雙刀繞到了塔的前方爬上了一方從牆壁上掉落下來的鐵塊上,環著雙膝看著兩扇被砸碎的大門中熊熊燃燒的火焰,靜靜的等待著莫小九回來,卻不想這一等就等了數十天,而在這數十天之中她的身側多了個影子,那便是白馬,白馬守了男子很久,最終沒能阻止屍體跌入火中燒成了灰燼,所以傷愈後依然傷心的它便陪在了不知以後會不會麵臨傷心的小女孩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