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血染淺草(下)(1 / 2)

眾人驚恐奔逃,馬蹄翻飛間撞亂雨水和沒膝的斷草。男子負手站在遠處並沒有追,亦是沒有出聲喝止,甚至都沒有抬頭看一眼,目光始終停留在老人的身上以及老人手上再度緩緩舉起的拐杖上,他之所以任由人馬逃竄,是因為沒有人能逃得了,是因為以腳下為中心的方圓上百裏皆是一個陣,而以這些人低下的修為根本不可能在眼前這隻拐杖落下時逃出這個範圍。

老人手中以樹枝做成的拐杖再度落下,卻並沒有落在地麵的泥水中,而是落在了飄浮於膝處的斷草上,落在了無數斷草中的一顆斷草上。拐杖輕擊於野草,野草受力下沉,然後又貼著樹枝的邊緣上浮,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就在回到原本位置的一瞬間,野草碰觸到了另一顆野草,而被碰觸的野草微微偏離原位,又碰到了旁邊的野草。

於是,野草間的碰觸開始以極快的速度蔓延,眨眼間便於老人的身前拐杖前蕩起了一圈如波浪般的浪紋。浪紋朝著周遭蕩散,所過之處的野草開始狂亂,若是定眼看去,便可驚駭的看見那一片片草葉陡然繃直如劍,發出輕微顫鳴,然後又如箭一般狂亂飛起,仿似從看不見的弓弦上射出,向著逃散的人群疾射。

浪紋以老人的拐杖為中心蕩開,如是一陣劇烈的狂風將野草盡數吹散,露出了其下被雨水攪成泥漿的地麵。被吹散的密密麻麻野草如一把把無柄的薄劍斜飛而起,穿了空氣,穿透了空氣中的雨水以電光一般的速度追上了逃竄的人群。隨即,尖銳的草尖如劍尖擊在了一片人影的後背之上。

從四座城而來的士兵皆是身穿鐵甲,但那一片片斷裂的野草卻如神兵利器,絲毫未受到阻礙,於是草尖穿透了甲胄,穿透了甲胄下的衣衫刺進了皮膚和肌肉,伴隨著一聲聲慘叫從胸膛腹部透射而出,帶起了一片鮮血飛濺。

鮮血灑在飄浮的斷草層上,屍體撞亂斷草層墜在地上,從莫小九的方向望去,那人群如是被驟雨急打的樹葉紛紛掉落,想必足有一萬之數。他臉色蒼白如紙,瞳孔緊縮至針眼的看向老人,不明白這個形同垂死之人的人為何在沒有開啟靈輪的情況下會發出這般駭人的一擊,更不明白那些鋒利如劍的野草隻取人命而不傷及馬匹,以及為何未對距離最近的自己幾人造成傷害。

他側頭看白仙等人,白仙等人無恙。側頭看一幹六道靈輪強者,一幹六道靈輪亦無恙。他轉頭看後方的白旗,發現白旗衣角獵獵作響頭發被扯得筆直,似乎旁側有氣勢如風在狂亂,而其身前霧蒙蒙一片,飛濺的雨水在臨近其身體五尺之距便被一片狂暴的能量絞碎成霧。

副城主在白旗的身側,拉步成馬間雙手向前探出,那由狂暴的星輝形成能量壁自然是他所為,但如此做並非是要抵擋雨水,而是抵擋那襲來的密密麻麻的斷草。斷草本是極度脆弱,但此時卻是堅於一切,一片片如劍,生生的紮入了能量壁之中,且還在不斷刺進,有著要將之穿透的跡象。

男子並不理會副城主與白旗,老人同樣未回頭看一眼,而是再度將拐杖緩緩舉起緩緩落下,這次並未擊在野草上,因為身前已沒有了漂浮的野草,所以擊在了地麵上。拐杖落下,地麵如水麵蕩起了浪紋,浪紋並非如先前一樣隻有一道,而是有著九道,九道浪紋擴散,所過之處上方漂浮的千萬斷草似千萬薄劍疾飛,化作九波湧向逃往遠處的人群。

第一波至,一萬人驚恐慘叫跌落在地,於胸膛腹部飛濺的鮮血連成一片灑落在人群所在之處還漂浮於馬腿膝間位置的無盡草海之上。

第二波至,又一萬人在絕望的發出咒罵怨毒的聲音中倒下,飛濺的鮮血將綠茫的草海染得更紅了一分。

第三波至,第四萬人身亡,一萬具屍體墜在地麵泥水中,與地麵撞擊的聲音回蕩在漫天紛飛的大雨裏。

如此,九道浪紋蕩散間,如千萬薄劍的千萬斷草分為九次分別射殺了九萬人,九萬人擺滿一地,鮮血沿著身體輪廓流至地麵,流入與泥土混為一色的積水中,積水被染成盡紅之色。而屍體上方,漂浮在距離地麵一尺的無盡野草因飛濺的鮮血浸染亦看不見了原本的綠色,放眼望去,全是一片刺眼的殷紅,猶如一片汪洋的血海。

十萬人在片刻間死亡,化作再不能呼吸的屍體。這一幕落入還存活的一幹人眼中,一幹人紛紛駭然變色,倒不是因為十萬人是何等龐大的數字,而是因為老人的強大,杖起杖落間便輕易斬殺了十萬人的強大。老人卻是如若未見,眼中臉上皆無任何神色,仿佛這些人的死並非他所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