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折騰了半天,有人才喊:“二娘們,你媳婦緩過來了,進來,進來!”這才二娘們鑽進了裏麵,靠近了高小娥。此時高小娥蒼白的臉漸漸有了血色,鼻孔裏也有了氣息。二娘們趕緊地把高小娥摟在懷裏,接著萬呼千喚因為他隻有這兩下子。
高小娥終於睜開了雙眼,四下裏慢慢張望一眼看見二娘們,噌的一下子從他懷裏掙紮起來,睜著一雙驚恐的眼睛大聲呼叫著:“鬼啊,有鬼……”二娘們一見忙過去說:“是我,是我,我不是什麼鬼。”
“你是鬼,是鬼,不要過來,不要過來!”高小娥說著雙手不停的狂打二娘們。人們趕緊過去拽住高小娥,不讓她亂動亂跳可那裏攔的住?她太瘋狂了,而且力大無比幾個小夥子根本拉不住。二娘們徹底的傻眼了,這怎麼辦啊,好象高小娥己經瘋了。
大夥也象熱鍋上的螞蟻,圍著她團團亂轉,一不留神讓她突出了包圍,這高小娥竟然腳不沾地的飛了起來,大夥一看這是玩的什麼戲法呀!怎麼一下子新娘子有了這本領,年長的人一看不好回去從牛車上抄起了鞭子,帶領大夥就追。
高小娥一邊飄一過笑,一邊笑一叫著有鬼,在這荒野裏忽高忽低,忽左忽右的折騰開了。大夥知道無論發生了怎樣的怪事也要把這瘋了的新娘子弄回去,怎麼處置是家裏人的事,讓這新娘子跑了這叫什麼事?
年長的人趁高小娥狂笑不止,手舞足蹈之際一鞭子抽了過去,正中她的小腿。高小娥由於受巨疼身子就失去平衡,一下子栽倒亂草棵子中。眾人豈敢怠慢上去七手八腳把高小娥摁住,二娘們高聲喊:“老少爺們啊,求求你們了,手低下輕點輕點,好不好啊,又不你們揍我兩下子吧……”
大家夥一聽這個來氣,二娘們你拿著小刀哄孩子,是個什麼玩意?這新娘子瘋了你要替他挨揍,這是挨揍的事嗎?就是打你一頓能逮住她嗎?你以為大夥願意和這瘋女子在這荒郊野外捉迷藏呀?你看看大夥因為追她都成什麼樣子了?渾身上全是泥水,而且還沾滿了草籽,青棵葉子,荊條花沫子,衣服讓酸棗棵子都掛爛了。
因為這是喜事大夥都穿的是家唯一唯二的衣服,沒有重要場合是舍不得穿的。其實也不是什麼高當衣服隻是沒有補丁而己。這沒有補丁的衣服也相當於眼下穿貂的水平了,現實的變化太大人們眼裏的價值也在變化。
記得小時候去野外摘桑葚吃,那時遍地都是,每逢那季節吃的都不願吃了。亂投亂扔摘一大籃子回家放家隻一二天就都倒給豬吃了,蔫了嫌不新鮮了。多年後進了城市超市見到一小盒一小盒的桑葚賣,我看看了看售價表簽,幾顆那個竟然賣到五六十元。嚇的我趕緊又放回去了,天啊,這麼貴!我小時候不要的東西這麼值錢。那豈不是我小時候很富有嗎?
盡管二娘們在旁邊歇斯底裏的叫,也沒人當回子事。該怎樣怎樣把新娘子找了根繩子捆住了手腳,繩子是有的,那時一般自行車除了交通工具外,還是運輸的重要工具。馱點什麼東西全仰仗著它。自然毎輛車上都少不了捆東西的繩索。今天排上用上了。
高小娥被綁成了粽子,也並沒有老實,仍是一副驚恐萬狀大呼小叫的狀態,直叫有鬼。叫就叫把總算把他逮住了,抬著她往牛車上一扔,拉回家再說吧!這親娶的這個喪氣勁。 二娘們邊走邊扒著牛車車幫一個勁的看,嘴裏沒完沒了的喊小娥。小娥根本就不敢看他,在長廂裏當開了“團長”。渾身抖做一團縮成一堆,叫鬼不停。沒了那會囂張的樣子,對二娘們根本就不認識。
雨停了風止了,太陽也裝沒事人似的出來了,在正中午時光大發光輝。一杆子人淋的濕,在陽光裏宛如一幫逃難的非洲難民,衣冠不整臉上一塊一道道全是泥。牛車上還傳來怪異的聲音,淒涼婉轉而又刺耳。 二娘們的中山裝也早已髒的不是樣子了,褲子挽著露出了髒乎乎的雙腿,鞋子不知什麼時丟了一隻,一隻腳光著,手裏攥了一隻襪子。鞋子找不到了襪子總不能再丟了吧,幹脆不穿了,在手上安全。
他的自行車,有別人推著他則跟著車聲聲叫著,沒有一個人再有心情理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