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市是一個山水環繞的城市,永遠的宜居之地,空氣永遠那麼清新,昨夜下了一場雨,又或許是為了給這一次的告別選的正式一點兒,今天的空氣裏,有點略微壓抑的氣氛,今天的車站像一個大黑洞,正瘋狂的張大那幽黑的大嘴,企圖吞沒眼前的一切。
車站是個迎來送往的地方,這裏見證了太多的分分和和。有人一去不回,有人衣錦還鄉,有人帶這滿身的傷或是疲累。
很不幸,老三也是這其中的一員,你一定以為老三是個成年人,其實還是個孩子。十幾歲的年級,當屬於正青春。
老三正拎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車站廣場永遠是再見的最好地方,老三有點兒羞澀,跟老三一起的是兩個女孩子,兩姐妹吧,差不多的身高,女孩子穿著一身紅衣,不,應該是紅色外套,宜市的六月,尤其是剛雨後,兩件衣服是必備的,妹妹叫陳晨,正滿臉期待的看著老三。期待這老三能說點什麼,老三從沒經曆過送別,回想這三年,老三最好的朋友就是陳晨了,女孩子有一張好看的臉,不驚豔,不普通,有少許的稚嫩。看老三的眼神有點羞澀,老三也是個羞澀的人,正努力整理著該說點兒什麼,姐姐站在旁邊,老三突然想起來,好像我跟姐姐一樣大吧,同學三年。老三第一次看見姐姐,其實老三不小,跟姐姐一樣的年級。
終於還是陳晨先開口了,我要走了,你不給我說點什麼嗎?老三;在外麵,聽話點兒!姐姐沒忍住,噗呲就笑出來了,陳晨的眼神有點兒奇怪,老三瞬間臉就發燒了,老三以為,自己是臉紅了。終於憋了半天,什麼都沒說,轉身揮了揮手,說,我走了,說罷。真轉手就走了。走的優點慌張,老三覺得自己使了好大的勁,有點邁不動腳,但還是走了。老三覺得
自己的分手告別詞,像一個長輩囑托遠行的孩子.
陳晨是老三進學校認識的第一個同學。同班同學,陳晨是個活潑的孩子。樂觀,永遠掛這笑臉的她,是新生幫忙後來報道的辦理一些入住手續的人。老三是轉校生,一個知道自己上大學無望,轉去技校的學生。零四年,那個年代應該是計算機興起的一個行業,老三是個有著網癮的少年。計算機就成了他的專業了。老三躲在街角看著姐姐與妹妹拖著行李箱走進車站裏麵才轉身往學校走去。老三的學校後麵就是火車站,步行不到十分鍾,老三卻覺得好遠。
這段路,老三感覺走了兩年,兩年同學生涯,他們一起上課,她上課,老三睡覺。他睡醒,她帶了飯給他。他身上的衣服也是她洗的。他泡吧,她會找來,好像他的兩年技校學習。全是跟她一起過的…….那個爬牆都要跟在後麵的好朋友。老三也迷糊的,好像陳晨跟同班的一個孩子還談過一場戀愛吧,好像戀愛,他跟她的關係也是好朋友吧,好像也沒變。這真奇怪。陳晨走了,老三會宿舍了,那一天老三沒吃飯。也沒覺得餓,就是在床上躺了一天。腦子裏亂轟轟的。老三心裏想,我該去買個手機。
老三期待有一個手機,從六月初等到六月中旬。父親寄過來幾百塊錢。老三如願以償的買了一個手機,二手手機,一個七彩小屏幕的那種!然後老三開始把一個寫這通訊號碼一個個存進去。連一個號碼沒忘記,全是中專同學的號碼,亂七八糟的號碼。有家裏的座機號,有小靈通號碼,還有手機號碼。存完手機號碼!老三覺得還是不行,我不能待在這裏。慌裏慌張的老三跑去了教務處。找了教務處主任金老師,老三要離開學校,越快越好,那時候的技校是安排實習崗位的,多半都是廠裏的基層員工,流水線工人,老三是想去廣市一家電子廠裏來著。計劃是九月份才去。可老三不想等了,他就想快點離開,離開現在的學校,有對社會的美好向往,有對放假後學校沒人空落落的校舍的不滿,也有對身邊同學離開,陳晨離開的不適應。終於,再老三的要求下,主任問,最快的能去的地方隻有武市了。你去不去?
老三就這樣,拖著簡單的行李,坐上了開往武市的汽車,一個離廣市,離陳晨更遠的城市。也許終是風景,也許還在心底。
其實。一些人一些事就這麼明明滅滅地刻在沿途的風景中。學會安穩、學會謊言、學會冷靜、學會沉默、學會堅忍。輾轉中的快樂在百轉千回中碎成一地琉璃,我站在風中把它們掃進心底最陰暗的角落,再也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