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放下自在(1 / 3)

從黃新辦公室出來,江春水神清氣爽。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這條亙古名言在官場上也是屢試不爽。當然江春水也明白,光會哭沒用,重點是怎麼哭、哭給誰看,哭對了場合,哭對了對象,哭對了事情才算得上是哭的好,才能事半功倍。

單獨要間辦公室的事情江春水琢磨了許久,一來有了辦公場所,自己這個扶貧辦負責人的名頭才能落到實處。二來總跟羅英在一個辦公室,不說時常得幫她跑腿,光是聽著她每天在裏間咋呼都不勝其煩。

黃新沒當場表態,但看他的神情,江春水就知道這事他留上心了。

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要想辦妥就急不得。這是農慶國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江春水深以為然。

事成與否,很多時候得講機緣,天時地利人和少了一樣都不行。

黃新畢竟隻是一個排名靠後的副職領導,在人事方麵說不上話,在財政方麵更沒法隨心所欲。江春水沒指望黃新能當場拍板,立馬給自己騰挪出一間辦公室出來。這不現實。江春水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逮著機會討價還價,領導能聽進自己的建議,為自己爭取一番自然好。即便不行,人心都是肉長的,這點小事黃新都沒弄成,以後多少在其他方麵也會補償一二。

路過謝君辦公室的時候,江春水下意識的往裏瞟了一眼。

謝君不在,倒是黃英坐在裏邊。

過段時間縣委組織部準備下來督查基層組織建設方麵的工作,黃英這幾天都忙著幫組委補各個支部的三會一課記錄。

江春水左右觀察了一圈,確定周圍都沒有人,小心翼翼的走進謝君的辦公室,等走到黃英跟前了,才突然開口道:“忙著呢?”

黃英埋頭幹活,沒留意到江春水進來,聽到聲音不禁被嚇了一跳。

“嚇死我了,你這人怎麼鬼鬼祟祟的啊!”黃英捂著胸口,一臉嗔怒道。

“嗬嗬,是你太認真了。”江春水笑道,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了翻,貌似隨意的問道:“昨晚你在鎮裏值班?”

黃英一愣,略顯慌亂道:“沒有啊!怎麼了?”

江春水暗歎一聲,想起昨晚跟在黃英後麵見到的情形,不由得心口一陣剜痛。

女子無情時,負人最狠。女子癡情時,感人最深。

江春水勉強在臉上堆出一點笑容,說道:“沒什麼,就隨口那麼一問。”

把手上的文件往桌上一丟,江春水沒再敢跟黃英對視,生怕自己一時沒忍住就會一巴掌甩到這個撒謊都忘記打草稿的女人臉上去。

“你忙吧,我下去趕個材料。”江春水轉身就走,背後的黃英想叫住他,嘴巴張了張還是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我知道

凡是美麗的

總不肯,也不會為誰停留。

所以

我把我的愛情和憂傷

掛在牆上展覽

並且出售

下樓梯的時候,江春水莫名的想起席慕蓉的這首詩。

絢麗的陽光透過二樓欄杆的縫隙洋洋灑灑的跌落下來,江春水眯著眼睛望向不遠處寂靜無人的操場,突然就覺得自己悟到了什麼。

欲語即止,才算懂。

江春水以前很喜歡總結,總結得失,總結成敗,總希冀在生活的細碎痕跡中歸納出往後可以無往而不利的道理。但後來他發現,生活其實是總結不了的。

懂的道理的多寡並不意味著生活色彩的斑斕。道理是指引,也會成為負擔和枷鎖。

生活是河,來去皆無定勢。用昨日的道理怎能過好明日的光陰呢?忘掉自以為認知的一切,跳出人為的局限,方是生活的真諦。

真正的高手從來都是知世故而不世故的。道理,是茶餘飯後一杯青茗,而生活,從不講道理,也不需要道理。

精準扶貧算是啟動了,沒有想象中的萬馬喧騰、鑼鼓震天,政府其他人冷眼旁觀,好似成了江春水一人的獨角戲。

做方案、擬分工、印材料、發通知…….別的鄉鎮三四個人的工作到了雙峰就全落在了江春水身上,不過江春水並沒有過多怨言。在他這個層級,不做這些事情難不成還輪得到他去指點江山?他有自知之明,所以一個人緊趕慢趕,工作進度倒也沒比旁的鄉鎮落後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