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有花堪折直須折(1 / 3)

這段時間,江春水過足了一把“紅人”的癮頭。

不說到縣城開會的頻率比肩書記鎮長,光是應付來訪的群眾和源源不斷的電話就夠讓他焦頭爛額的了。

過來谘詢貧困戶申請條件的群眾在門口排起了長龍,往日門庭冷落的民政辦一下子成了車水馬龍的鬧市。

打電話過來谘詢扶貧事宜的更是數不勝數,一波接著一波,江春水買了好幾盒金嗓子含片都擋不住喉嚨冒火。

不過好在江春水本身就相對喜歡挑戰性大一點、節奏快一點的工作狀態,雖然忙得團團轉,但他絲毫不以為苦,反而頗有樂在其中的滋味。

官場好比河流,平緩處藏汙納垢,湍急處反而多是清流。

江春水不喜歡閑著,因為人的本性是,一閑著就喜歡瞎琢磨,琢磨得多了原本簡單的東西就會變得複雜。

忙才好,忙得暈頭轉向的時候他才感覺得到這一份工作的價值所在,才能感覺得到自己在這一張毫不起眼的辦公桌後亦然有存在的價值。

更重要的是,隻有忙起來,他才會記得這是一份工作,而不會聯想到工作意外那些令人心煩意亂卻躲不掉、逃不開的醃臢。

隨著中央關於扶貧係列會議的召開,特別是總shu記到幾個深度貧困地區巡查之後,扶貧這項工作迅速燎原起來。

“把脫貧攻堅當成最大的政治任務,最大的書記工程,最大的民生任務…….”

當黃新坐在稍顯擁擠的會議室聽到縣委書記慷慨激昂的發出這樣的號召時,他就知道自己這一回賭對了。

任何一個體製中人都無法輕視“政治任務”這四個字在中國所代表的含義和重量。

政治決定一切,這就是中國的國情,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鵝城是一個連四線城市都算不上的地級市,遠離權力中樞。更遑論黃新隻不過是鵝城下麵一個鄉鎮的的小小副鎮長,以他的閱曆自然不敢也沒法妄自揣測高層的意圖。

不過以他二十年如一日堅持守在電視機前看新聞聯播的經驗來看,這一回,中央怕是要動真格的了。

除了學生時代那場轟轟烈烈的改革開放,黃新實在回想不起近幾十年來還有那一項工作是被視為中央喉舌的中央電視台如此密集播報的。再聯想到中央近期一係列的動作,坐在會場最邊角位置的黃新也不禁微微扯了扯嘴角。

金陵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變化龍。

扶貧,就是我黃新的風雲!

從會場出來,沒等走到僻靜處,黃新就迫不及待的撥通了李勇書記的電話。

黃新的語言表達能力並不出眾,並不複雜的會議內容他足足講了十來分鍾還是覺得意猶未盡。

不過向來喜歡打斷別人講話的李勇這一回竟然破天荒的沒有插口,靜靜聽著黃新的語無倫次的彙報,即便這個老下屬時不時會重複說一些無關痛癢的內容,他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耐煩。

跟黃新通完電話,李勇的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省裏明確了,扶貧任務沒完成,主官都不能動。”

李勇想起剛才老領導發過來的短信,不由得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這幾個月來,能找的人都找了,結果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李勇現在無比深刻的體會到了這句話裏包涵的哲理。

說到底,官場並不是一個隨心所欲的所在。哪怕是那些身居高位、權柄彪悍的大人物,也不過是乘勢而為,比普通人多了幾分選擇的餘地而已。

權力從來不是逐鹿的結果,而是取舍權衡的過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其中又以天時最難以揣測,也最為關鍵。

“既然還不到進的時候,起碼也保證不要往後退吧!”沉思了半天的李勇終於下定了決心,隨手拿起手機撥通了何斌的電話。